他有几分急躁,因为自己的布局开始有脱离掌控的趋势了。
好消息是黑夜化形者出场的第一剑是斩向天空的,一定程度上隔绝了群星和外神的目光,就是不知道这隔绝能持续多长时间。
“米德拉,我们的计划可能得微调一下。”
老者闻言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府邸中逐渐漫过中轴线、开始侵蚀火焰区域的那些人性沉淀物,平静道:
“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火光:“够,完全足够了。”
老者:“您打算怎么做?”
火光:“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会有神祇上钩?”
老者不假思索地道:“那当然是……当千柱之城不留存任何能威胁到祂们的东西时。”
火光:“那就是我和他了。”
老者:“可黑夜化形者怎么办?”
火光:“化形者无法长留,祂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不属于我的篝火范围,让祂滚蛋,我不稀罕当什么夜王。”
府邸深处的螺旋剑上,癫火沸腾。
下方堆积的残尸急速消融,化作浑厚、纯净的力量反馈于螺旋剑,但这部分力量并未用于对抗人性沉淀物的蔓延,而是被快速抽离,用于修改篝火创造的存档世界。
此消彼长。
府邸的人性沉淀物又一次涨潮,彻底漫过了中轴线,几乎来到了老者脚边。
老者不为所动,火光也不为所动。
既然是既定的结局,那多余的挣扎也就没必要做了。
接下来,癫火做了一件事。
也就是死王子在深根底层做的——以螺旋剑之力逼退来自夜的意志。
不同的是,死王子自我燃尽,只能拖延住雨夜一阵子。
而癫火,则做到了强势劝退。
这就是螺旋剑的逆天之处,本质上来说,在螺旋剑创造的虚妄世界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哪怕是神祇也能压制,当然,前提是你必须付出足够多的代价,也就是人性。
对癫火而言,这千柱之城里等待焚烧的尸体太多,他根本不缺薪柴。
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充分焚烧这些薪柴之后,自己被人性沉淀物淹没的速度会加快。
开战以来,沉淀物一直在暴增。
先是高塔补充了一波,然后是现在加速焚烧又补充了一波。
此时府邸中,已经能听见深渊的脚步声了,如丧钟一般催促着什么。
然而站在深渊边沿的二人始终平静。
老者:“那么接下来呢?”
火光:“让我跟那个死诞者打一场。”
老者:“这就是您的计划吗?”
火光:“只有当神祇看到足以威胁到祂们的人同时陷入绝境,祂们才敢于上前踩一脚不是么?”
老者低头看了看放在双腿上的大剑,幽幽地道:
“其实您只是单纯的想跟那位打一架而已对吧?依旧在为当年的入侵耿耿于怀吗…”
火光:“别乱说米德拉,一切都是为了树立真正的为王之证啊。”
老者:“是的,褪色者大人……可是,您打算以何种形式与他对决,我的意思是,您已经是火的一部分了,这样跟他打,有点不公平啊。”
……
千柱之城。
在十几把光环镰刀的火力加持之下,珲伍又一记朴实无华的盾反,挑开牢布的剑招,打出跪地僵直。
这时候,一团微乎其微的癫火在他身后迸发。
珲伍转过身,背对着跪地的牢布,开口道:“说。”
癫火:“我在伊澜大街等你嗷。”
“行,我直接去?”珲伍淡定道。
癫火:“先来府邸。”
珲伍侧头瞥了一眼身后正在缓缓站起的牢布:“那这个怎么办?”
癫火:“我让他滚。”
珲伍点头:“好,那就先这样。”
说完,癫火熄灭。
珲伍回过身,卡在最后关头接上了处决。
同一时间,篝火存档开始发力。
被撕开的天开始闭合,癫火的昏黄色泽重新占据主导。
而牢布的身形,正在逐渐变得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