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诞者的机制再如何逆天,也终究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是现实世界中已缔造的秩序之下的产物。
说白了他们的离谱,是相对于活人而言的,甚至对神祇来说也很离谱。
但是对深渊而言,却并非无解。
而现在出现的这些深渊魔物,就完美地克制了死诞者机制。
无头尸体让死诞者在肢体受创的情况下,显露出了与普通人相似的虚弱状态。
失血、缺氧、剧痛、眩晕等一系列本该对死诞者无效的负面状态,此刻令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以血换血以伤换伤的方式将不再适用于这场厮杀。
这一天,千柱之城的死诞者们梦回生而为人时的经历,在那段逝去的岁月里,自己的孱弱显露无遗。
已经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只是区区被扭碎了肘关节就痛得半个身子发麻抽搐,胸口上多了个窟窿出了点血就两腿发软。
弱爆了。
…
“我发誓再也不怀念生前的青葱岁月了。”
镰法跪在地上,以额头抵着地表作为支撑,因为他的双臂都脱臼了,而胸口上则是钉着他那柄大镰刀,随着虚弱感阵阵袭来,镰法脖子突然支撑不住微微一软,胸口骤然下沉,于是镰刀抵地,刀刃尖端直接从他的后背贯穿而出。
此时,脑袋上嵌着一把尸山血海的老翁正瘫坐在一旁,脸色比头发还白,看着很是吓人,他对镰法问:“你没事吧?”
镰法张嘴哕出一口血,随后转动眼珠子,瞥了一眼后背上的刀尖,自我安慰道:
“没事的,反正我也不太喜欢这件外套。”
老翁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黄金树虚影,又看了看远方随着深渊不断蔓延,正在悄然逼近的那些无头尸体,最后目光落回到镰法身上:
“能不能帮忙把我头上的刀拔下来,感觉……流太多血进去对脑子不太好。”
镰法瞥了一眼像抹布一样挂在身体两侧的两条手臂,心平气和地反问道:“你猜我为什么不换个姿势躺着?”
老翁:“其实应该先喝一口元素瓶的对吧?”
镰法:“这次放假有必要专门练习一下,不用手喝元素瓶…”
老翁:“还会有放假吗?”
镰法:“会有的……吧。”
老翁转头看向另一侧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血人:“你觉得她还活着吗?”
镰法:“我个人认为是有点死了。”
“呃!!!”
像一摊烂肉一样趴在地上的勒缇娜突然猛地坐起身来,猛提了一口气,发出了类似嘶鸣般的古怪动静。
而后她快速摸出元素瓶,吨吨吨连喝了三口。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耐打?”
“你没觉得吗?废港那次我就觉得她很耐打了。”
……
“冷静,阿语,想想老师会怎么做,冷静冷静。”
作为全场唯二没有受伤的活人,阿语正在开启头脑风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今天,无头尸体算是为深渊魔物正名了。
上一次在宵色眼教堂,深渊的表现可谓是拉完了。
但事实证明,粪坑与粪坑亦有差距。
之所以那么拉,是因为被涨潮推上岸来的人不行。
那次出现的是大骷髅架子霸王,祂是被珲伍打烂了心境也吓破了胆的,而且作为深渊萌新,祂也并未真正掌握深渊的力量,故而在露头见到珲伍之后直接就开溜了。
但这回明显不一样,深渊掌握着克制死诞者的规则。
所有来自于无头尸体的攻击会在死诞者的身上留下最纯粹的暗异常,而这种异常会让他们变得孱弱。
宿命让他们成为不畏死伤的死诞者,深渊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变得更像活人了…
…
少女释放的黄金树虚影持续为所有死诞者释放疗愈圣光。
但这并不足以彻底抹除众人身上的暗异常,也就导致所能起到的恢复效果微乎其微。
少女、人偶、阿语都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