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死诞者们已是血肉模糊。
第一轮的交锋,仿若活人的孱弱感让他们尽数倒地,被阿语拉起来之后的第二轮战斗同样拉胯。
这种挨一下不会死,但是会废掉的感觉让死诞者们极度不适应。
他们早已经适应了身上带着多处足以瓦解战斗力的伤作战,故而在平时的厮杀中也不会刻意地追求毫发无损,大多数时候会选择换血打法,毕竟这是死诞者的优势。
在深根底层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轮流去吃铃珠猎人的投技,为其余人争取疯狂输出的几秒时间。
无伤交互的意识,是死诞者们普遍缺失的。
而深渊正好死死克制了这一点。
战场上捏碎滴石的动静此起彼伏,进入千柱之城之后的战斗一轮接着一轮,而他们的元素瓶又未曾得到补充,如今早已经榨干,若没有法汉像撒豆子一样疯狂挥霍他的滴石,这场架早就打不下去了。
咔嚓——
捏碎滴石,镰法从血泊中站起身,拖着破败的身躯以及同样被黑色物质缠绕裹覆着的镰刀,身形再次虚化,主动迎向那位深渊漫步者的突进轨迹的正前方。
此前狼人已经施展战技,以王室巨剑与漫步者来了一个脸贴脸的对撞。
结果就是,他那魁梧身躯像一块吸满血水的海绵,瞬间被碾出大片血雾,却没能令漫步者的恐怖势头减弱半分。
在品味过第一轮来自无头尸体的瞬秒式袭杀之后,绝大多数的死诞者都选择了更为谨慎的应敌方式,他们都拥有较高的战斗意识,很清楚以往那种鲁莽的打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只有狼人除外,他每次都不要命地拦截在人偶前方,依旧是不计后果地用体魄和战技去对轰。
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无限将自己逼向死亡。
若非漫步者的大部分仇恨都锁定在人偶和少女身上,此刻死诞者们早已出现减员。
但即便现在并未出现真正减员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快要出现了。
狼人扛不住了。
他的半个肩头连同一条手臂都被撞成了碎肉。
而接替狼人的位置,以同样不要命的方式去拦截漫步者的,是黑刀之首亚勒托。
她没有狼人那么莽,她的不要命,指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尝试将漫步者的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为此,她拼了命地去制造输出。
作为黑刀刺客,亚勒托是场内为数不多几个能够轻松跟上漫步者的速度的。
她身形灵动,始终缠绕在漫步者的身侧,手中黑刀不停释放划空斩技。
但是当漫步者的仇恨第一次锁定到她身上来的时候,亚勒托心底莫名地涌起一股透骨的恐惧感。
灵动身形化作虚影侧向腾跃,却在近乎虚化的状态下被漫步者以大剑精准拦截。
见自己拉到了对方的仇恨锁定,亚勒托直接抽身反向腾跃,打算将恐怖的漫步者带往远离自己主人的方向而去。
然而就在她避开狼骑士大剑的拦截,身形与对方交错而过的时候,耳畔传来对方的低沉嘶吼,而后一只由纯粹晦暗物质凝聚而成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漫步者左侧肩甲之下探出,擒住了亚勒托!
从始至终漫步者都是以单手大剑的剑招在摧残在场的这些死诞者。
他的另一条左臂似乎早已残废,垂落在身体的一侧未曾动过,故而这一下对亚勒托而言过于猝不及防。
嘭——
黑刀的纤细身形被拖拽着砸向地面,未来得及起身,便又重重地挨了一击大剑的纵劈。
黑色的甲胄碎片瞬间散落一地,连那柄黑刀都横飞了出去……
…
紫色电弧乍现。
来自人偶的重力术法将血人般的亚勒托强行从废墟中抽离。
但带回来的,却只剩半个亚勒托了。
“……魔女的黑刀。”
冰冷透骨的声音自人偶体内发出。
已经透支过的身体无法再支撑它幻化出虚影,只能在少女怀中发出一连串剧烈震颤。
但未等它再次释出术法,仇恨依旧锁定在黑刀残躯身上的漫步者已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