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隐匿在黑刀斗篷之下。
漫步者只能大概判断出少女和人偶的所在方位,却无法精准拦截她们的行动轨迹,加之先前阿语和修女的努力拖延,给到了二人足够多的喘息调整空间。
少女:“放心,我不会松手的。”
人偶:“真想不通,以你这种性子是怎么活这么多年的。”
少女:“其实我一直在死。”
人偶:“归树体系最后的眷顾者啊,真是让人羡慕。”
少女:“谢谢。”
人偶:“魔女没在夸你。”
少女:“谢谢你,菈妮。”
人偶:“这话你在塔底已经说过一次了,再说一次就没味道了。”
少女:“我怕我一会儿打不过,就没机会再说了。”
人偶:“你总是怕这怕那的,要魔女说,有宵色眼还有命定之死,你手里握着的东西足够捅死任何人,为什么非得盯着癫火,干脆跟魔女合作,我们去找一尊神祇,给祂拉下位,也弄个外神当当。”
少女:“你在心疼他吗?”
人偶:“谁?你说那个许了一堆诺言最后连声招呼都不打一头扎进火堆里的混蛋?”
少女:“我说,你想太远了,还是先活下来吧。”
人偶:“还是那句话,顶不住就把魔女丢回深渊吧。”
少女没有继续回应魔女的话,闲聊结束到此为止。
因为漫步者的剑已然锁定了她俩所在的位置。
浑浊、黑色的人性沉淀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已在千柱之城内完全逸散开来,只不过不同区域的浓度不同,这些物质向现实中的一切事物施加着来自于深渊的混沌规则,那是足以扭曲物质原本性质的特殊规则。
斗篷失效,正是因为沉淀物的外溢和侵蚀。
迷雾般模糊的半透明身形被黑色物质攀附,最终,斗篷被瓦解分裂,显现出少女的轮廓。
而在这之前,少女已预先摆好了战技姿势——左手人偶,右手短刀,命定之死和黑焰交织一片。
“吼!!”
漫步者再次嘶吼,加速冲来。
远处,阿语的声音同步响起:“喂他吃大饼!”
晦暗大地上,密集的圆形光环腾飞而起,盘旋着,直追漫步者后背。
这一次,少女没有躲,而是直面漫步者,提着短刀迎了上去。
命定之死的力量已然完全释放,彻底取代她那柄使命短刀上原有的圣洁金芒,浓郁的猩红煞气和黑色线条在短刀刀刃上交织缠绕,它将少女所在的那片空间都染上了相同的色泽。
连带着,让少女那张近期才生出人气的恬静脸蛋上流露出锋锐的肃杀气质。
这种气质,此前众人只在修罗狼身上见到过。
却比修罗更加暴戾。
因为那时源自于命定之死的力量完全释放了开来。
留给癫火之王的那一刀,少女不打算再藏了。
…
“不不不,请一定要留着,这对褪色者大人非常重要。”
深渊漫步者与手持命定之死的少女在相距仅有不足十米距离的时候,府邸的主人终于出现了。
一道高瘦、单薄的黄衣身影出现在少女前方,手中拖着一把骨刺狰狞的金色大剑。
再其出现的那一瞬间,沉寂许久的昏黄天空,沸腾了起来。
正是米德拉。
而后,永罚大剑的剑锋下斩。
癫狂火舌剧烈迸发,火焰形成一面高墙,彻底拦截住漫步者前进的步伐。
他深深地看向少女,而后无比恭敬地说道:
“褪色者大人仅剩的愿望,就是死在您的刀下,所以请您忍耐,一定,一定不要将命定之死浪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