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之人兮列如麻。
这样的场面,珲伍在宵色眼教堂已经见过一回。
当然,那里头也不完全都是贵物时期的珲伍,作为每一个被烙印在深渊中的逝者,自然也会有穿着全套洛斯里克骑士甲胄、配备剑盾的萌新珲伍,只不过那样的珲伍在深渊里大概率是活不下来的。
以上次的情况来看,过往周目里每一个死去的珲伍,都会被永远留在深渊之中。
无论是死于boss神经刀的,还是死于路边的出血狗,亦或者是自己溜达的时候崴脚摔死的,都会成为深渊的一员,并且在他们的认知当中,这还是一场无止境的入侵pvp。
杀戮一直在持续,所以珲伍视角之下才会疯狂跳动着各种被暗灵入侵的消息。
前所未有的恐怖威胁出现了。
面对这晦暗阴影中的一面包车珲伍,站在明暗分界线这一侧的,也是珲伍,还有束起头发的狼。
极具宿命感的一幕,被阿语快速描摹至小本本上。
这一次她的笔触有些许轻颤,却并非是因为像镰法等人那样感到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没有人比阿语更懂看到一大堆老师时的兴奋。
在过去,她的眼里全是老师,现在,她的眼里真的全是老师。
“现在真的是画画的时候吗?”
修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面对深渊阴影中的那些身影,这次她是真的没有勇气再把头盖骨戒指戴上了。
“你不懂,总得有人把旅途中的记忆点圈出来。”阿语没有看向修女,她画得很认真。
修女:“你还真是一丁点儿也不担心。”
阿语:“老师和围巾大叔都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魔女觉得接下来要上演的画面也值得画一画。”
人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阿语抬头:“什么画面?”
人偶:“很可能是世纪大和解。”
远方是深渊,深渊边缘是珲伍和狼,最后方是死诞者。
而此刻,死诞者的最前沿,站着两道身影。
一名少女,和一个顶着火球脑袋的癫佬。
少女手中攥着命定之死短刀,阿褪两手空空。
当下,是双方都期盼了整整一个多纪元的,可当真正处于这一幕之下,二人却又都表现得极为平静,就如过往他们在旅途上相处时那般,只不过彼此都已面目全非。
在龙墓的时候,阿褪还有兴致拿一众死诞者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少女亲口向他恳求,而那时候少女,也还能隔着火光对阿褪发出质问。
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却又仿佛失去了一切争论的力气。
说到底,他们都很累了。
癫火燃烧得极为旺盛,尤其是在接连吞噬了修罗以及米德拉身上的火焰之后,注火之后的阿褪,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癫火之王。
他的意志已无法在这个世界停留太长时间,却也并没有觉得仅剩下的这点时间被互相的沉默占据是一件很浪费的事情。
那场大火,就是少女为之努力了漫长岁月、势必要阻止的东西。
而之所以少女的刀没有第一时间刺进阿褪的胸膛,大抵是因为,现在她看到了比那场大火更加令人绝望的威胁吧。
深渊漫步者的可怕,她已见识过了。
那片阴影完全扩散开来时,世间会变成什么样子,少女无法想象,但她知晓,那大概率会是比癫火焚世更糟糕无数倍的结局。
一个永远无法更迭的坏结局。
癫火带来的,是彻底的焚烧、湮灭,以及无止境的疯狂。
但这片土地无论经过怎样彻底的毁灭,最终总能够在废墟之下长出新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