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再如何旺盛的火,也有熄灭的一天,再如何漫长的黑暗,也终能等到新火苗诞生的那天,只不过中间会有一个无比漫长的等待过程,且这个过程会无比绝望痛苦。
但如果是深渊的话,这种最后还残留有一丝希望的模式,将被彻底打破。
取代一切的,将是无止境的混沌。
这是少女没有动刀的原因,那边站着的一卡车珲伍,比眼前孤身一人的癫火之王,更具威胁性。
某种程度上来说,少女可能是全世界最固执的,但她也是最为理性的。
她和她手中刀,永远站在需要被守护的那一方。
把刀用在癫火身上,就没有东西再能阻止阴影中的那些东西了。
追杀了一个纪元的目标就在眼前,但她却依旧守住了那份平静。
府邸那一侧,已经动手了,就像在宵色眼教堂一样,双方血量一亮,珲伍和狼就A了上去,这是他俩的风格。
此刻少女与癫火的无言相对,有多么平和,府邸那边就打得有多热闹。
死诞者们也没有跌份儿。
揣着满满一兜滴石以及灌满汤的元素瓶,众人自少女和阿褪身侧走过,主动迎向了直面深渊的那片战场。
这更加让他们二人的对峙显得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死诞者们展现了何为真正的“一碰就碎”,反正最后一个从二人身侧走过并迎向那片深渊的帕奇,不到两秒钟就横飞了回来,浑身是血地退回了原本的世界。
他们与深渊之间的对抗,显得何其无力。
率先开口的是阿褪:
“很遗憾啊,最后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和少女,都没有守住自己理想中那个可爱的世界。
属于少女的时代已经湮灭,属于阿褪的少女也早已经变了样。
她希望他成为所有人的王。
他只想当她一个人的王。
但这其实并不矛盾,至少在当下是不矛盾的。
那座府邸,本应该成为深渊吞噬一切的开端,却因为癫火的存在而整整推迟了一个纪元的时间。
也许就是因为少女还存在于世间,阿褪才能在府邸驻留如此之久。
也正是因为癫火的存在,少女才能跌跌撞撞地走过一整个纪元,在赐福耗尽的最后一刻来到这里。
没有彼此,他俩谁都撑不到这一刻。
“我不知道把两尊神祇填进深渊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想来,至少可以为这个世界多争取足够长的一段时间…真不敢相信这是我最后要做出的选择,我想,这可能就是珲伍把你带到这里的原因吧。你说,如果我最后不肯去做这件事,他会不会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我拖着神祇跳进深渊?”
少女没有直接回答阿褪的问题。
她沉默了良久,而后应道:
“杰克巴尔多先生炖的肉很好吃,真希望你也能尝尝。”
阿褪愣了一下。
他是不知道洋葱骑士杰克巴尔多是谁的,更不知道少女在抵达伊澜城邦的时候,于落脚的酒馆里吃了她这一纪元的唯一一顿饭,就出自于洋葱的手艺。
阿褪:“呃……嗯?”
少女平静回应道:
“我的意思是,等我们踏入深渊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
于是这一天,因为少女的一句话。
新的深渊漫步者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