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第一套。”米拉克沃齐苦涩地说着。
科罗廖夫没有反驳，只是谨慎地抬头，看向企图自欺欺人的米拉克沃齐。
那个眼神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米拉克沃齐闭上眼睛。
他们跟工业克苏鲁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只造一件样品就拿出来亮相的？
这个民族骨子里的习惯是——杀手锏一般的东西，等你看到的时候，家里已经堆够用了。
米拉克沃齐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际线灰蒙蒙的，就如同此刻毛子的未来一般！
“空间站的事情联系他们地面了吗？”
“联系了。”科罗廖夫的语气微妙起来，“他们那边回复……呃，他们回答说空间站的通讯装置被太空碎片撞击损坏了，目前暂时无法与地面建立正常通讯。”
米拉克沃齐顿时笑了：“那什么时候能修好？”
“他们说要评估。估计10个小时以上！”
米拉克沃齐呵呵笑了起来。
科罗廖夫满心不安。
“通讯装置坏了啊？”米拉克沃齐咂了咂嘴，“能朝太空发射激光，能在几分钟内摧毁大量来袭陨石碎片的空间站的通讯装置坏了？还是被小石头砸坏了。呵呵……行，挺好。”
他在屋子里踱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
“他们是在等我们报价。”
“不，不对，他们是在等联邦报价。我们只是配菜啊。”
科罗廖夫点点头。
“科罗廖夫，你说国际空间站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先生，那上面有我们的实验项目——”
“那些实验项目，早在两年前我们就跟工业克苏鲁签了备份协议。登月合作，空间站合作，轨道资源共享。实验数据丢了可以补，国际空间站没了……”
“说实话，疼是疼，但不至于死。”米拉克沃齐拉开椅子坐下，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但西边的联邦不一样。那个空间站对联邦来说不是几个实验项目的问题，那是他们的面子。”
“您的意思是……”
“联邦比我们更需要这个空间站活着。他们在上面砸了几百亿美元，这些年天天拿这个东西出来讲故事，说什么国际合作的典范。”
“如果国际空间站被太空碎片报销了，呵呵，你猜那帮史密斯们会把谁吊起来烤？”
科罗廖夫沉默了两秒：“先生，您的智慧让人惊叹，我们现在怎么做？”
“让安德烈他们准备撤离吧，至少象征性的准备撤离。逃生舱检查好了没有？”
“检查过了，随时可以脱离。”
“告诉他们三个人，做好准备就行，然后就是等联邦那边的消息。”米拉克沃齐拿起手边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如果最后实在谈不拢，人活着回来。国际空间站？那东西又不全是咱们！”
“明白。”
“还有一件事。”米拉克沃齐叫住了要出门的科罗廖夫，“让他们继续跟东方那边私下联系，还有庆祝他们的空间站大获成功。”
科罗廖夫点下头，人转身出去了。
米拉克沃齐已经准备提前站队了。
米拉克沃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工业克苏鲁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这帮人不是狮子大开口的做派，他们要的东西往往很具体！
这一次之后，人类世界的变化，估计又要加速了！
地球，西大联邦，大西洋彼岸，一座被棕榈树环绕的私人庄园里，阳光正好。
草坪上还立着几根高尔夫果岭旗，两辆球车停在球道尽头。
那位老头刚推完第九洞，拎着推杆往回走，球帽歪戴着，心情本来不错，直到助理急匆匆地跑来。
“先生，有很紧急的事情。”
助理立刻汇报太空空间站的事情。
老头听到这话，随后看向视频，看着激光武器的使用效果，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了。
球帽从脑袋上摘下来，攥在手里。
“伙计。”他的声音变了调，“我们的人刚完成了绕月飞行，正是我们大赢特赢的时候，你现在告诉我工业克苏鲁从太空里掏出了一套激光炮，并且它可以威胁全世界的安全？”
“不止是一套，先生。根据国际空间站传回的数据，对方原本的实验舱上也安装了发射装置，如果他们想，或许可以释放非常恐怖的攻击！”
“你们说，是不是他们搞的鬼啊？就是那些火箭碎片，是不是工业克苏鲁故意制造出来的？”
助理摇头：“阿三那边的火箭在升空过程中失控爆炸，对方的发射时间、轨道参数，我们的监测系统都有完整记录。”
“而且火箭爆炸的时候，东方空间站和我们的空间站都在地球另一侧。地球曲率本身就是天然屏障，激光打不过来。”
“天上那么多眼睛，就没看到点什么吗？我认为一定是工业克苏鲁干的！这是工业克苏鲁的阴谋！”
“看到了，恰恰证明了阿三的火箭确实是自己炸的。姿态异常从第一级分离就开始了，没有任何外部干预的痕迹。”
老头把球帽往球车座椅上一甩：“该死的阿三！我要给他们加税，加到他们哭！他们得赔偿这一切！每一分钱！”
助理没搭这个茬。
加税的事不是不能干，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先生，国际空间站的碎片威胁还没解除。下一波碎片撞击窗口还有不到……三十分钟。我们需要您做决定——是撤离还是求援。”
“没有人比我更懂激光武器！没有人！”老头挥着手，在球车旁边走来走去，“对方就是在示威，就是在极限施压。他们妄图摧毁我们。”
助理咬着嘴唇没出声。
“那么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老头停下脚步，球鞋上沾着新鲜的草屑。
“联系对方，让他们直接帮我们清理碎片。”
“已经联系了，他们说空间站通讯设备被碎片撞坏了，需要至少八个小时维修。”
“沃特？”
“是的。您没听错，至少八个小时才能联系上空间站！”
老头瞪着助理，像被人当面扇了一个耳光。
“维修？他妈的，一个能发射太空激光的空间站，通讯设备让石头砸坏了？谁信啊？”
“先生，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给了这个理由，就意味着如果我们不提供足够多的代价，就无法拯救空间站！”
老头拽开球车的门坐了进去，球帽重新扣在脑袋上，帽檐压得很低。
“他们想要什么？”
“不知道，他们还没报价。反正他们要我们先出条件。”
“凭什么啊？”老头一拍方向盘，“那是国际空间站！上面有十几个国家的设备！他们有义务——”
“先生，”助理打断了他，这在平时绝对不会发生，但今天不一样，“国际空间站上没有工业克苏鲁的设备，也没有工业克苏鲁的航天员。他们没有任何义务。”
老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口头答应他们一些条件。免税，放开一些技术合作限制，随便说什么都行。但是——绝对不能签任何书面协议。等空间站保住了，回头再翻脸。”
助理的表情很复杂。
“先生，实际上还有一个办法——我们直接对外公布工业克苏鲁拥有太空激光武器这件事，制造舆论压力，逼他们出手。”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对，这个好。让全世界知道他们有这种东西，让所有人都来施压——”
“不，不行！”
“这样不行！我们会暴露自身虚弱的！”
老头挠头。
“先生，”助理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轻，“工业克苏鲁那边忽然对外发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他们准备建立合适的太空网络，防备类似阿三这样的威胁出现！”
老头的嘴合不上了。
“要我们对付阿三吗？”
“可能是吧。除了这个，还有就是小日子那边的事情！”
老头一句话没说，手撑在方向盘上，球帽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看来我们需要做出一些取舍了！”他看向助理，“那么毛子呢？法兰西呢？他们什么态度？”
“毛子那边——米拉克沃齐已经下令让航天员做撤离准备了。对方的逃生舱随时可以脱离。法兰西那边的航天员准备第一批撤离。”
“他们不要空间站了？”
“先生，他们的态度很明确——人比空间站重要。而且据我了解，毛子刚给东方那边发了一封贺电。”
“贺什么？”
“贺东方空间站成功抵御太空碎片威胁。”
老头整个人靠在座椅上，眼睛望着庄园远处修剪整齐的绿篱。
贺电。
法克！
碎片还没飞到国际空间站呢，毛子已经开始给工业克苏鲁递投名状了。
“如果我们不要那个空间站的话！”
“先生，严格来说，国际空间站的建设费用由多国分摊。联邦承担了非常庞大的资金。”
“多少资金？”
“大约一千五百亿美元左右。”
“一千五百亿。”老头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
终端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二十四分钟后，新一批次的太空陨石碎片就要抵达了。
“我们的空间站能不能把他们当掩体？”
“很抱歉，先生，我们做不到，我们的燃料不充足！”
“先把这些事情同意，还有，问问他们要什么吧。”老头的声音闷闷的，从球帽底下传出来，“要态度好些。”
助理愣了一下！
要态度好些？
这几个字从这位老先生嘴里说出来，份量可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