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放屁！”一个穿军装的人猛地站起来，“我们在联邦航天局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碎片区影响的卫星最多几颗，他们在讹诈！”
“就是敲诈！趁火打劫！”
“我们应该反过来告他们！发动机是从联邦买的，导航组件是欧联邦提供的，出了问题他们要负技术责任！”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了起来，越吵声音越大，越吵越有底气。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一个助理快步走进来，弯腰在主席位置的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负责这次会议的人脸色变了一下，然后举起手，示意安静。
“好消息——国际空间站的危机解决了，工业克苏鲁的空间站执行了碎片清理。”
“太好了！”穿着军装的第一个鼓掌，“我就说嘛，对方一定会出手的！他们自己的空间站也在上面，不可能见死不救。”
“这就说明问题没那么严重嘛！”
“几颗卫星的事，让联邦自己消化去。”
“赔偿？凭什么赔偿？要赔也是他们赔给我们！用的是他们的发动机，出了问题当然找供货商！”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有人甚至开始倒茶。
然而气氛没维持五分钟。
助理又进来了。这一次脸色很难看。
“sir，联邦和欧联邦方面发出了正式通牒——终止与我方在航空航天领域的一切合作项目。”
茶杯放下了。
“还有，他们再一次提出了赔偿……”
“沃特？金额都出来了？多少？”
“一千亿美元。他们说我们可以分阶段支付。”
刚才还热闹的会议室瞬间没声了。
军装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一千亿美元。
这个数字不需要换算，在场每个人都清楚它意味着什么。
“这不可能，我们根本没那么多钱——”
话没说完，助理第三次推门进来。这次他的手都在抖。
“诸位，我们的通讯卫星集群出现大面积故障。现在已经有七颗卫星失联，四颗确认被碎片击毁，这些都是国际空间站的人告诉我们的……但问题是，碎片轨道和这些卫星的运行轨道并不重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是工业克苏鲁干的！”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
说这话有什么用？
这次的锅本来就是他们的。
人家摧毁你几颗破卫星，理由随便编。
比如太空碎片连锁反应，轨道偏移不可抗力。
你能怎么着？
为首的老人坐在那儿，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开口了，语气跟之前判若两人：“派人去谈吧。我们可以给一些补偿，但一千亿太多了。”
“那这个事情的舆论怎么办？这事迟早要传出去。”
老人想了想，拿起了另一部电话。
“去找小巴聊一下吧！”
所有人都懂了。
转移注意力这种事，他们干得比谁都熟练。
-----------------
联邦，一家不起眼，但氛围不错的酒吧。
角落的卡座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来，伊万诺夫，我给你满上。”
倒酒说话的人日式口音非常严重。
他叫田中诚一，联邦科学院外籍研究员，粒子物理方向。
坐在对面的是他的同事伊万诺夫，联邦航天集团下属研究所的工程师。两人认识五年了，每个月都要来这儿喝一次。
看伊万诺夫一口闷了，田中心中吐槽对方的粗鲁。
“……搜嘎，所以联邦这边真的准备加强跟工业克苏鲁的合作了？”
田中再次给对方续上酒。
伊万诺夫灌了一大口：“岂止是加强。好像是全面深化在航天领域的合作，人家那个激光系统往天上一摆，谁不想交个朋友？”
“三哥那边的事情闹得挺大的。”
“闹大了好啊。”伊万诺夫压低声音，“三哥把天上搞得一团糟，工业克苏鲁替大家擦屁股，我们联邦负责敲三哥一笔。嘿嘿……联邦正好借这个台阶，把之前一些谈不拢的项目重新谈！总体还是赚钱了！”
田中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联邦的态度转变这么快，就没人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你看看人家那个轨道清理的效率，整个碎片带两个小时收拾干净。联邦自己搞这个技术，没有十年拿不下来！你认为联邦十年能搞定吗？”
田中再一次尴尬地笑了笑。
联邦当前的情况别说十年了，20年能搞定这些就行。
除非他们使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这顿酒喝到晚上十一点。伊万诺夫喝多了，田中把他塞进出租车，站在路边目送车灯消失在夜色里。
笑容收了。
很快，他来到一个房间，然后拿出了手机。
“莫西莫西！”
“是我。联邦跟工业克苏鲁的合作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快。航天领域已开展深度合作，联邦被吓破胆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激光武器的事，你确认过了？”
“确认了。轨道碎片清理简直不是这个时代的，那套系统的真正用途一旦军用……你我都清楚，这个能量输出水平，天空属于他们了……”田中沮丧无比！
如果对方想要，完全可以调转方向打卫星打飞行器打地面目标。
“田中，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也得到了联邦发来的消息！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
“联邦刚通知京都要求加速推进投资计划，原定两年期的项目压缩到八个月。他们还要我们把存在本土的黄金储备转移到联邦的金库。说是为了安全考虑。”
“八嘎啊！这不是抢劫吗？”
“我们选择余地太少了！”
田中破防了！
“我会把这次太空事情的详细情况整理好发过去。你们那边早做准备吧。”
“准备什么？准备怎么做？”对面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工业克苏鲁的激光系统挂在轨道上，联邦现在服软了，人家都准备穿一条裤子了！”
“这个问题让上面的头疼吧。”
“上面的人只会让我们忍耐。忍耐，忍耐，永远是忍耐。”
“伙计，我收集的情报已经告诉你了，再见！”
田中挂了电话，随后透过起雾的玻璃看着外面的街道，心中则在忧虑未来。
他是一个高科技情报员。
准确地说，是一颗钉子，种在联邦学术圈里的钉子。
像他这样的人，分布在全世界各个角落，构成一张庞大而细密的网。
但网再大，也兜不住从天上落下来的东西。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
三天后，小日子的京都。
一间办公室里，七个人围坐在长桌前。
“联邦的要求非常明确。”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加速投资，转移黄金储备，同时要求我们在工业克苏鲁相关议题上保持建设性沉默。他们在侵害我们的利益！”
“真把我们当儿子了啊？那些该死的家伙！”
“说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联邦现在估计是被吓傻了，一旦对方放弃东方，我们的生存空间会被进一步挤压。之前我们至少还能在联邦和工业克苏鲁做一些平衡，现在这个平衡正在被打破。”
“被三哥打破的。”有人补了一句。
这句话倒是让几个人的表情生动了一些。
是啊，三哥。
自己造的火箭自己炸，炸完了把太空搞得跟垃圾场一样，逼得工业克苏鲁出手清场，顺便让全世界看到了那套激光系统的真正实力。
而这个连锁反应的终端受害者里，居然包括了远在太平洋另一边、跟这件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他们。
“明明是阿三制造的问题。”一个长得很刻板印象的官员把文件翻了一页，声音里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怨气，“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
“我们要报复吗？”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