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算是问心无愧,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不得不面对自己与路明非关系被进一步揭露的情况,伊丽莎白居然有点儿不敢去直视夏绿蒂的眼睛。
此外那个坐在陪审团学生代表中央穿着深红色校服的女孩也让伊丽莎白莫名地有点心虚。
苏茜将黑色的长发用发带束成高高的马尾,她原本坐得端正像是一株直直生长的细竹,修狭的双眉和微微上扬的眼尾都并不表现出太多情绪,此时居然也抬起了眉,遥遥地与伊丽莎白对视。
唯有昂热,老家伙愣了一下,忽然便露出姨母般的微笑。
陪审团的终身教授们开始小声交流起自己的意见,倒是元老会与名誉校董们对伊丽莎白的这种说法颇为认可。
每个时代都会有那么几个顺应天命诞生在洪流中的英雄出现,普通人的英雄史观尚且不论,混血种社会最近也最具代表性的毫无疑问是秘党的领袖希尔伯特.让.昂热和北美混血种领袖菲得里斯.冯.汉高。当然倒并不是说汉高的成就能够与昂热相提并论,事实上那些隐姓埋名几乎从不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身份的老人有许多曾做到过连汉高也叹为观止的事情,只不过这两位他们在年轻人中的声望最高。
新时代来临之后人们曾将希望寄托于芬格尔的身上,但格陵兰事件给他造成的打击显然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自那之后他虽然仍然优秀可谁都看得出来芬格尔已经停滞不前了。
再然后就是恺撒与阿巴斯。前者是加图索家族寄予厚望的少家主、是一出生就几乎拥有整个世界的男人;后者则是来自中东的猛虎,甚至还未毕业就已经在执行部里享有极高的声誉,隐隐有与芬格尔分庭抗礼的趋势。
但在路明非面前他们的成就就像是小孩之间的玩闹。
元老们都是从充满着血与火的黑暗时代苟延残喘直到今天的老家伙,他们的生命轨迹历经两次世界大战,亲眼见证工业革命的爆发,也曾亲身经历过那个如果不竭尽全力甚至连在龙类的面前挺直腰杆不跪下都难能可贵的时代。
他们灵活应用亚伯拉罕血统契,却对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新生代们搞出来的雷克雅未克血契议会不屑一顾……路明非确实的展现出来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至少迄今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颠覆龙类于暗面社会维持至今的统治。
对伊丽莎白选择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弗罗斯特也感到震惊,但面对洛朗家族这样一个在体量上几乎不亚于加图索家族的庞然大物,他却没有勇气像是针对孤家寡人的守夜人和昂热那样与伊丽莎白针锋相对。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意外和巧合,拥有不止一个言灵、掌握并多次使用能够让自己的外观出现融化现象的血统提纯技术、面对次那种级别的纯血龙族时不受对方纯粹黄金瞳的意志冲击,不管哪一项都在证明那孩子的血统绝对有问题。”弗罗斯特说,
“他的父母原本就是血统优秀的S级,也许他们结合之后所孕育的根本就不是人类呢。如果昂热真的让一条龙进入学院并且生活在学生们之间,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这番话让陪审团的老人们面面相觑。
站在理性的角度来想路明非的表现确实非常可疑,如果他真的是一条有两个混血种孕育出来的纯血龙类、表现出对其他龙类的敌意,只是因为尚且没有觉醒。那么有朝一日他会给学院带来巨大的损失。
学院每一年会从世界各地招收大概四百名新生,经过三到四年的培养他们会逐渐接受实习任务然后转而成为执行部的一员。
也就是说学院中常年大概生活着近一千名左右、面对纯血龙类几乎没有多少反抗能力的本科部学员。
如果路明非这颗雷在未来某一天爆发,搞不好这所隐藏在伊利诺伊州郊区的堡垒会全军覆没。混血种社会会迎来很长时间的动荡,新生代的缺失也会让他们在面对龙类的战场上节节败退。
“而放任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长期滞留学院的昂热,真的有资格继续大约在校长的职位上么。”弗罗斯特用龙头拐棍敲击着地面。
所有人都看向昂热,学生代表中唯有苏茜还看着弗罗斯特,她沉默着,终于将要起身,所有学生代表都意识到这件事情,他们将目光投向那个将为自己的男友发表演讲的女孩。
这时候有人一脚踹开了英灵殿的大门,外面被灯光照得仿佛白昼。
路明非站在狂风里,被打湿的长风衣在狂风中翻卷。
随后几具被割喉的尸体被人从外面丢了进来,每具尸体的表情都惊恐苍白,血液把他们的前胸和脸颊全都染成红色。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路明非在一个娇小女孩的陪同下走进英灵殿,他无视了昂热惊讶的目光在大厅中央那个木栏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点燃一支烟慢慢地抽着,烟雾呈细线状直上屋顶。
居然没有人胆敢出声喝止他,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打湿路明飞身上那件风衣的居然是血液。
而路明非的黄金瞳熊熊燃烧着,像是熔炉的大门被推开、火焰狂暴地涌出来。
他静静地抽着那支烟,脚下踩着尸体,眼睛扫过每一位校董、扫过每一个终身教授,被路明非凝视的人虽然愤怒却也不得不低下头去。
“你要审判我?”片刻后路明非看向弗罗斯特,他伸出手,那个娇小的女孩就把一柄刀递到他的手中。
这时候人们才看清楚那居然是新生中颇有人望的女孩零。
“你的血统存疑……”面对路明非的质疑连向来高高在上的弗洛斯特也感到压迫。
“让医学部的人来采血,立刻我们就能得出结论。”路明非说,
“但我在返回学院的途中遭到袭击。”
他说着,将一把汞核心炼金破甲弹丢在地上。
“是学院的东西,你们中有人已经忍不住想杀死我了么。”路明非在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意,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正好都在,省得一个个去找了。”他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