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料到弗罗斯特居然敢把这样的话题放到听证会上来当众提及。
从最开始路明非的破格入学，到一次又一次由执行部派遣他去执行那些连资深专员都没有办法完成的任务，路明非的能力有目共睹，同时他的身份也非常特殊，特殊到校方也不得不妥协让步，连校董会也不得不默许他使用那些在校规中原本绝不被允许使用的、用以提炼血统的禁忌技术。
几乎也就在与此同时原本还算肃静的听证会现场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对陪审团和学生代表来说，路明非算不上熟悉，可也委实说不上陌生。
他虽然很少出现在校园课堂上、也几乎从不参加各种活动，可他的传奇一直流传在守夜人论坛里……除了那些惊为天人的事迹，比如传到今天已经成了在三峡水下徒手干掉复活的青铜与火之王什么的，还有关于他跟学院里那几朵高岭之花的流言。
传言路明非这厮颇有采花大盗之风姿，从剑道少女苏茜到红发魔女诺诺，再到新生中颜值能扛能打的夏弥和来自莫斯科的真空女王零，总之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几位女侠无一人能逃得了这恶贼的魔爪。
当然这等捕风捉影之事断不能被她们本人知晓，可相关的同人本却真称得上是满天飞了。
由弗罗斯特提及路明非，于是首先被学生代表们想起的就是眼看卡塞尔学院狼多肉少、这家伙还一个人独占四朵金花，真真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
再然后是虽然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但学生们并不知道多少细节的屠龙事迹。
恺撒也皱起眉。
路明非可以自主进入龙化状态这件事情他略有耳闻。
但天才向来是享有更多特权的，况且历史上先辈们也大多靠类似的手段让自己变成半人半龙的东西才得以让人类在绝境中的长城得以伫立良久。
虽然学院规定混血种不被允许提炼自身血统，但紧急避险条例还是有的，总不能走快死了还遵守什么规章制度吧？
“根据调查我们已经得知路明非的言灵绝非时间零这一种而已，至少还饱含无尘之地、君焰和天地为炉。”弗罗斯特冷冷地说，
“我们暂时认可人类拥有杀死次代种的能力，但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同时拥有超过两种言灵的混血种吧？甚至这些言灵向上追溯还来自完全不同的血系源流。”
他对帕西点点头，于是被挡在最下面的那一摞资料就被转交到卡德摩斯先生手中。
只看了几眼老人的神态就变了，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敬畏，又或者愤怒，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弗罗斯特拿出了切实的证据。
“路明非的言灵觉醒是在昂热校长和弗拉梅尔导师的帮助下进行的，这意味着校长和副校长早就知道路明非的血统特殊、甚至很可能根本就是尚且没有觉醒的纯血龙类！但他们依旧隐瞒事实让他进入了这所学校！”弗罗斯特的气势逐渐拔高。
迫不得已他使用路明非来开刀，这样一来会让校董会背上卸磨杀驴的名头。
但相比起让昂热的权威渐渐彻底将他们压制，只是声望受到打击似乎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此外我们都知道使用提炼血统的技术最终只会让人类的意志堕向深渊，最终龙类的基因会压过一切……甚至连古代的先贤最终的结局也大多是堕落成半人半龙的怪物。”弗罗斯特沉声说，
“我很好奇，如果现在查验路明非的血液，我们还能在里面看到多少人类的成分。”
每一个人都在窃窃私语，陪审团和元老会也都面露严肃……关于路明非的资料昂热其实是向他们公布过的，他们也知道这个学生的背后站着中国那个比起秘党也毫不逊色的组织，他本身还是所罗门圣殿会的领袖。
但更多的东西被隐瞒了，比如路明非的言灵，再比如其实他已经在苏茜和诺诺的帮助下学会了暴血。
所以当弗罗斯特将这些真相公布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些已经活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的老家伙们忽然感受到了从心底深处升起来的寒意。
“自1947年雷克雅维克血契议会组建之后龙族就彻底成了我们最大的禁忌。议会根据《亚伯拉罕血统契》建立了钢铁般的章程以清除我们中不洁的血统，这些章程直到今天仍有效果。在入学当日你们已经签字服从了这一章程，因此我们所有人都受到它的约束。”卡德摩斯重重地落槌让英灵殿重新肃静下来，他严肃地看向木栏子里好整以暇面无表情的昂热，
“复数位的言灵和多次进入危险的龙化状态……这已经不是高危血统可以概括的了，除了那些沐浴龙血的英雄外历史上从未有过类似的先例，甚至路明非还要更加强大。希尔伯特，你敢用自己的荣誉起誓说在招募路明非的时候没有动过私心么。”
“我能动什么私心，难道准备把路明非收做养子？”昂热微笑，
“我可以用我的名誉保证他的血统没有问题，只不过比我们更加特殊一些、更加接近龙类但又不存在堕落的风险。学院一直以来培养的都是天才而非冲锋陷阵的士兵，路明非就是这样的天才。我们能得到这样一个有机会终结龙族统治的孩子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接近纯血龙类又不存在堕落的风险，这样的血统连传说中都未曾出现过。”弗罗斯特冷冷地说。
“也许那孩子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呢，历史上总不乏这样原本被认为绝不可能出现的人物，他们像是流星般经天而过给这个世界留下巨大的震撼、也留下数不清的传说……就像叶卡捷琳娜与拿破仑。”这次开口说话的居然是坐在弗罗斯特旁边、自听证会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伊丽莎白.洛朗女爵。
众所周知这位漂亮的女爵阁下一直是校长的坚定支持者，但弹劾持续到现在她尚且没有昂热说过哪怕一句话。
反倒是现在弗罗斯特将战火引到路明非身上她立刻站出来反驳加图索家族的观点。
同时有几十道疑惑的目光汇聚向英灵殿的最高处，望着伊丽莎白的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震惊和居然还有些兴奋的八卦。
听说洛朗女爵与路明非私交甚密，甚至有人亲眼看见他们出入同一个房间。
在昂热长期滞留日本、而洛朗女爵不得不承担起代理校长职务的那段时间这两个人几乎可以称得上形影不离。
如今看来他俩似乎很有些不太对劲。面对那些奇怪的视线伊丽莎白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瞥见身边夏绿蒂微张的小嘴、脸颊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