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心说。
硬了,拳头硬了。
不要小瞧我啊路明非!自打从赫尔薇尔那里把权柄拿回来归一之后我可一直在为那一天做准备啊!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嘛。”小师妹皮笑肉不笑。
“你太小了,我怕公安局把我抓起来当日本人揍。”
“这里是美国……”
“又怎么样,我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死人。”路明非就乐意逗她玩。
夏弥呵呵一声:“你是不是人还两说呢。”
“扎心了妹子。”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字,夏弥赤着足踮起脚尖来到旁边托着腮看他在干嘛。
其实就算真性压抑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情嘛……小龙女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这种事情还真是第一次呢,当然要更庄重一点啦,随随便便找个小树林把自己交出去那种事情听起来就很太妹诶。
“我们还要填入学资料啊?”夏弥啧啧的说,“师兄你如今可是本部的大红人,放在咱中国古代来说那就是假节钺巡游四海的大内总管路公公,那帮子作为边陲蛮夷的日本人不得提前做好准备跟咱搞个顶级商务套餐?”
“是不是路公公你自己清楚。”路明非看一眼身边什么小动物似的跪趴在沙发上的夏弥同学,继续在电脑上编辑两个人的信息填入八纮苍塾的官网……搞得还居然像模像样的。
八纮苍孰是日本圈内人的叫法,网站上也那么写。取自当年八纮一宇,是二战时期日本军政府宣扬大东亚战争正当性的用语,字面意是天下一家,实则意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当时的影子皇帝亲子签署了蛇岐八家加入战争的文件,算是官方层面的背书,这所学院就是建立在这种背景下的。
但在01年改组的时候八纮苍孰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遗毒已经被取缔了,在文部省注册的名字是早稻田大学附属政科学院,位置在新宿附近,抬头就能看见蛇岐八家的心脏源氏重工。从那里毕业的学生也大多会进入这家企业工作。
路明非第一眼见这网站页面就觉得昂热把自己安排进去没准儿是准备把这学校拆了,细看才知道原来人家早改名了,只是网站上一直沿用至今。
不大会儿飞机震动着起飞,路明非揉了揉眼睛。舷窗的外面巨大的奥黑尔国际机场正逐渐从地平线上消失。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学院的航班也起飞了,同批次其他学生就在那架飞机上,他们会在前后不到半小时内于东京降落。
墙壁上的电子显示屏正实时播报东京的天气,看来是连续几周的阴雨天,好在樱花季刚过,用不着为错失好时节而遗憾……路明非低头专心地填写着资料,指尖敲击按键和按键回弹的声音清脆。
他的额发垂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忽然有莫大的悲伤氤氲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像是流水一样把一切都淹没了。
又一个雨季到了啊。路明非心想。
正如当时。
——成田机场某封闭跑道,蒙蒙的小雨里在跑道边上停着一辆加长型的豪华车,车上坐满露大腿的少女供将要莅临的客人左拥右抱。
“话说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少主,来的可是本部中的精锐,是否应该在迎接的规格上更牛逼些。”说话的是个穿鳄鱼皮鞋的魁梧男人。
他和另一个敞开衣襟四十五度仰头作深沉状的苍白男人一左一右站在一个面颊清秀但扮相英挺的女孩两边,女孩的身体高挑举伞的手腕纤细,直直的长发在肩胛的位置束着,清水那样淡。
“听闻本部的贵客素来不喜欢我们日本传统的待客之道,只要为他们准备好午夜狂欢的衣服、再带他们去居酒屋里搂搂抱抱猛吹清酒瓶子,分部就能在学院的论坛上得到一个远比现在好上十倍的口碑。”中间的人说。
听声线,那居然并非是个女孩而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仔细看也确实能看到喉结。
只不过长相有些太清秀了,骨骼也纤细,再加上面部打理得很干净,所以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姑娘。
从周围人对他的称呼和尊敬来看,这位应该就是如今蛇岐八家风头正盛的源家家主,源稚女。
他举伞靠着保险杠站定,斜吹而来的夜风把被车灯照得亮如水银的雨丝拍在那张秀气的脸颊上,源稚女微笑着,发丝都打湿了,看来已经这样等了很久。
穿鳄鱼皮鞋的魁梧男人把黑色的西装脱下来,展开了像是面旗帜一样举在源稚女迎风的那一面帮他挡雨,他的西装下面是绣着青色夜叉鬼和赤裸女鬼的衬里,此时衬衫被绵绵的细雨打湿了贴在那身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上,像是狰狞的魔神。
“夜叉你不用这样。”源稚女摇摇头,“如果这点风雨都无法忍受,那未来还要怎样接管家族的事务?”
“为少主分忧一直是我们的职责。”夜叉说,他看向另一个人,“乌鸦你说是吧?”
“我说你马屁拍挺好,下次教教我谢谢。”乌鸦慢悠悠地说。
源稚女眯着眼睛微笑。
这样一来就更像个姑娘了。
夜叉和乌鸦打闹了一阵忽然安静下来,两个人对视一眼,乌鸦说:“可我们真要把小姐送到八纮苍孰去么,她的身体状况……”
“我们找了太多方法要治疗她的疾病,但一直没有进展。”源稚女说,“绘梨衣也一直都希望能去真正的学校里念书、感受其他女孩所感受的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只是老爹一直不愿意放手……我觉得校长这次的提议其实挺好,女孩子总是要为自己活过的。”
“可本部来的S级听闻风评很差,麾下美少女众多……”
“那毕竟雄狮一样的男人啊。”源稚女感叹,“家里的人都说绘梨衣是随时会发疯的雌虎,也许雌虎在狮子面前会变得乖巧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