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的电视正播放锦户川和水川麻美主演的青春爱情剧《最后的朋友》。该说不说女孩这种生物不管你多牛逼哄哄是从远古时期活到今天的龙王,还是来自北方极寒国度的皇女,再或者是黑道世界一言九鼎的小公主,总之最终都逃不掉来自这个年代日剧的定点狙杀。
虽然路明非能感觉出来绘梨衣对自己确实有些类似在另一个世界的那种依赖,却绝非喜欢。
可架不住小师妹眼看他起高楼一楼叠一楼……分明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最早吃到肉的,可苏小妍娲女都快给路明非榨干了还没能轮着她身上。
所以自然是将上杉家主当做一个潜在对手的。当然还有另一个潜在对手零。
说起零路明非也觉得奇怪,不管哪个世界他都觉得自己跟对方不过是能携手吃个宵夜的关系,怎么老觉得在这个时间线里对自己似乎有点过于上心了呢……
总之这仨能挤在一张沙发上看电视和平共处,看起来小龙女也没有去欺负人家绘梨衣,这让路明非很欣慰。
绘梨衣还是有点拘谨了,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夏弥挤在中间怀里抱大桶爆米花,两条白生生的腿蜷在沙发上,脚趾头偶尔会微微蜷起。
零则坐在最右边,把手里那杯奶茶的吸管咬得扁扁的。
夏弥会把爆米花桶递过去跟绘梨衣分享。
奶茶也是,绘梨衣那杯早就喝完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夏弥把自己那杯推过去说“尝尝我的,芋圆超多”,绘梨衣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小心地吸了一口,然后眼睛微微睁大,点点头。
路明非从餐厅晃悠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寿喜锅吃太多,他不得不撑着肚皮,感觉食物都快顶到喉咙。于是去了旁边的露台,推开玻璃门,夜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
露台挺宽敞,铺着深色木板,边缘围着黑色的金属护栏。
东京半岛酒店的楼层很高,从这里望出去大半个东京的夜景尽收眼底。
路明非走到护栏边深吸口气开始做伸展运动。运动做完了又把脚搭在护栏上去按腿,大腿后侧的筋被拉伸有点酸麻。
但真爽啊。路明非心想。
源稚女也走出来。
他看到路明非的姿势愣了一下,走到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把脚搭上护栏也开始按腿。
路明非斜眼看他:“你干嘛。”
“虽然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不过强者这么做总是有他的道理,所以我在学习你。”源稚女说。
这家伙按腿的动作居然很赏心悦目,双腿修长,锁骨从敞开的领口露出来纤细白皙……妈的,居然真像是个过分英气的女孩。
而且看他的姿势居然也很曼妙。
路明非啧了一声,不按了,把脚收回来,背靠着护栏站住。
东京半岛的风恰好在此时撩起路明非的额发,露出他深邃的眼睛。整个城市的灯都亮着,坚硬的天际线隐没在璀璨的灯光里,那些摩天大厦和拥挤的高楼远看去像是一个个用光编织出来的方形笼子。笼子与笼子之间的道路上车流涌动,车灯汇成一条川流不息的光河。
源稚女也不按了,他靠着护栏站好,手臂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城市的光火落在他光洁的额头和脸颊上,也落在路明非线条硬朗的侧脸,映得两人轮廓半明半暗。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点变态。”路明非说。
源稚女震惊:“何出此言?”
“形体练得是否有些过于优美了?”路明非问。“你没去当牛郎真是日本娱乐界的损失。”
源稚女沉默了几秒,表情有点微妙。“我没练过。”他说。
路明非没接话,他抬手敲了敲身后的玻璃窗,几秒钟后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夏弥先是探出脑袋,然后整个的挤出来。
她那条牛仔短裤下面两条腿白生生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靠在门框上伸了个懒腰,动作像猫一样舒展。居然有那么点儿以往看不出的慵懒媚态,短裤上缘则在这时露出一小截平坦的小腹,腰肢纤细。
“师兄?”夏弥眨眨眼。
“拿两罐啤酒。”路明非说。
夏弥哦了一声,缩回去。
很快她又蹦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冰啤酒。
路明非接过啤酒,夏弥冲他龇牙笑笑,又瞄了眼源稚女,然后才缩回会客厅轻轻带上门。
路明非拉开易拉环递一罐给源稚女。源稚女接过道了声谢,却没马上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罐身。
“说你找我有事?”路明非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源稚女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犹豫了一下,“是,并且有些羞于启齿。”
“羞于启齿的话就别说了。”路明非很干脆。
源稚女苦笑,摇摇头:“路君还真是性情中人……”
“我不但性情中人而且色中恶鬼。”路明非嗤了一声,又喝一大口,“所以跟我说话不用拐弯抹角,直接点。是想借钱还是想让我帮你砍人?”
源稚女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我确实有个哥哥。”源稚女叹了口气,“如果没意外的话在芝加哥袭击路君的就是他。”
路明非没接茬,只慢慢喝着啤酒等待下文。
第一次在源氏重工见面的时候,源稚女还跟他说这件事涉及上三家的隐秘,需要慎重对待。
路明非仰头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空罐子放在护栏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扭头看向远处的灯火,侧脸在光影里显得很平静。
“在知晓自己的身份并且被接到东京开始学习如何管理家族之前,我和哥哥曾经是生活在神户山中的少年。”源稚女说,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打开,从内侧的夹层里小心地抽出一张照片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过。
照片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上面是两个男孩并肩站着,背后是神社的鸟居和石阶。左边的男孩矮一些,瘦一些,穿着藏青色的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圆领衫。他对镜头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乖巧又秀气……果然是幼年版的源稚女。
右边的男孩比他高半个头,肩膀更宽眉眼更硬朗,同样是藏青色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照片上源稚生的表情有点严肃但眼神很温和,一只手搭在源稚女肩上。据说是照相的时候把手放在身边人的肩膀上是父亲会做的事情。
他们的五官十分相似,任谁都能看出是一对亲兄弟。
“我哥的名字是源稚生。”源稚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