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短促的枪声压制了所有吵闹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下。
小弟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随即半个头颅爆开一团血雾,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赤备的队伍立刻炸开,惊恐、愤怒以及药物催生出的无畏混杂在一起。
“杀了他们!”有人吼叫。
猴脸男人声嘶力竭地下达命令,自己却猛地伏低身子躲到机车后面。暴走族们纷纷从车座下、怀里掏出锯短枪管的猎枪,还有人挥舞着金属球棒和武士刀嚎叫着朝光源方向开枪射击或发动冲锋。
凌乱的枪声响起,猎枪子弹打在包围车辆的防弹装甲上迸溅出火星或消失在黑暗中。
圣殿会的回应是致命的。
车队里响起更专业节奏也更稳定的点射声,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吐出火舌,子弹精准地穿过机车缝隙命中那些正在射击或试图寻找掩体的暴走族。
高举武器冲锋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惨叫着倒下,或是直接一声不吭地瘫软。
同时包围圈开始收缩,黑色的越野车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向前推进。
车顶天窗打开露出全副武装面容冷峻的枪手,更有一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或冲锋枪的战士以车辆为掩护交替前进,他们对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进行补刀,两枪头一枪心脏,确认杀死之后继续找下一个。
赤备的抵抗全无意义,他们的武器简陋射击毫无章法,许多人甚至在药物影响下动作变形眼神狂乱。
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早有准备的圣殿会武装,所谓的悍不畏死成了笑话,只剩下被高效收割带来的死亡恐怖。
猴脸男人躲在机车后看着手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猛地扭头对身边几个心腹嘶吼:“电话,电话在车库!”
几个心腹咬牙,发动机车试图从车辆缝隙中强行冲撞突围,但他们刚刚冲出去不到十米,一枚火箭弹就拖着尾焰从一辆越野车的天窗射出,命中冲在最前面的那台机车。
剧烈的爆炸将机车和骑手一起撕成碎片,燃烧的残骸四散飞溅,点燃了旁边的杂物。
突围的企图被粉碎,剩下的暴走族彻底丧失了斗志,哭喊着扔掉武器抱着头趴在地上或试图钻进车底。
但枪声并不减弱,哪怕停止反抗这些大多来自欧亚大陆彼端另一个岛国的精锐们还是在忠诚地执行领袖的命令。
他们用言灵.血系结罗来甄别赤备的核心成员,凡有血统的都被敲断四肢塞进车里,凡普通人都被枪决。
很快现场被彻底控制,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心悸,从断电到战斗基本结束不过短短几分钟。
片刻后迈巴赫才缓缓驶入这片狼藉的战场中心,停在距离那栋民宅不远的地方。
路明非推开车门走下来。
陈先生抱着那帆布包裹紧随其后,奥尔露恩也熄火下车,安静地站在路明非侧后方。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橡胶燃烧的混合气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和伤员,呻吟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那栋民宅的门终于打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相互搀扶着惊恐万分地看着外面如同战场般的景象,瑟瑟发抖。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被两名战士押着跪在地上的猴脸男人身上。
那家伙被吓尿了,四肢都被折断,像是个丑陋的布娃娃,因为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
路明非面无表情。
师兄,当年你跟凯撒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
一名圣殿会干部快步走到路明非面前,低声汇报:“主要目标已控制,抵抗者三十七人已清除。俘虏核心成员七人,包括他们的头目。”他指了指猴脸男人,“初步审讯他们确认资金和指令来自一个被叫做老板的人,通过特定中间人传递,从未见过面。另外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少量进化药,型号很旧,与目前猛鬼众流通的有所不同。”
路明非点点头,走到猴脸男人面前蹲下身,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和记忆中的猴脸男人重合。
是他。
“带走,问清楚所有关于老板和中间人的细节,其他人没有利用价值后打进水泥桩子沉入东京湾。”
“是!”
干部挥手,两个英国人将猴脸男人拖走。
路明非转向那栋民宅门口惊恐的一家人,对奥尔露恩示意了一下。
奥尔露恩会意,走上前,用日语温和但清晰地说了几句,表明自己是警视厅的干员,告知他们危险已解除,稍后会有人来处理现场,现在要带走他们做笔录。
一家人战战兢兢上了车。
路明非走回迈巴赫旁边,陈先生低声问:“那家人会暴露我们的行动。”
“我会让人给他们催眠。”路明非说。
陈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队开始有序撤离,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迅速,融入埼玉县边缘的夜色中。
同时那辆危险物品运输车悄然进场。
片刻后千鹤町的一部分在火光与爆炸声中化作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