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昌点点头:“对,今天晚上送过去,我也不回来,明天晚上,你再到老地方来接我们……阿贵,现在海上什么情况?”
“一直都那样,搞物资走私的那帮人,还是闹哄哄的,海警船倒是抓到十多个人,都是些小鱼小虾……”
阿贵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再等一会儿吧,还是老样子,跟着渔民一起混出去。”
徐正昌点点头:“行,这事儿你安排就好,不要出差池!”
阿贵进屋提出几个凳子,递给周景明他们,就在小屋前坐下,随后又送来几瓶啤酒。
几人凑在一起,随口聊着,大多是周景明他们三人在听徐正昌和阿贵聊天,说的无外乎都是打鱼的事情,也随口提了几句两边的海警行动情况。
又等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海岸上,开始有一处处灯光亮起,那是渔民走出家门,前往自己的渔船。
“这个时候上渔船干什么?”
武阳不解地问:“大晚上的出去捕鱼啊?”
他的疑惑,跟周景明上辈子初来乍到的反应一样。
周景明笑了笑:“出海捕鱼,其实和时间没关系,半夜出海很正常。
渔民出海打鱼起早,不是早起鱼多,只是为了赶潮水。
这赶潮水对出远海的意义不是很大,只图个顺风顺水易出港,对近海捕捞的除了顺风顺水轻易到达捕区外,捕区潮汐适合捕捞与否最重要,所以才有赶潮一说。
赶的时间不一定非要半夜,也可以是白天,但因为一天中有两个潮起潮落,勤快的渔民绝不会浪费大半天,等到中午或下午才去讨海劳作。
所以,大部分外人注意到的,都是天不亮就出海了,打鱼的最佳时间,要根据鱼的种类、习性、海流、潮汐等,不能一概而论。
当然,也有些鱼类是天黑捕捞的,比如鱿鱼等……所以,什么时候出海,其实都正常。”
听到周景明说的这些,阿贵显得有些意外:“你也懂捕鱼?不懂的人,可说不明白。”
周景明连连摇头:“我只是有些了解而已。”
徐正昌在一旁插了句嘴:“看样子,你们了解准备得都很充分……放心吧,阿贵是我多年的兄弟,做事情最是牢靠,而且,在这个渔港上,人缘很好,我交给他办的事情,还从没失误过。
待会跟着我一起上船,阿贵亲自送我们,除了出海的几十家渔民,还有一些是阿贵手底下那些兄弟的船,要是没事儿,他们会正常出海打鱼,要是有事儿,他们会负责帮忙缠住海警船,保证你们安全到达。”
“听你安排!”
周景明表示配合。
眼看已经开始有渔民开始出海,阿贵招呼一声,领着众人朝着海边渔船走去。
其余人两两一组,各上一条小渔船,周景明他们几个乘坐的也是类似的小渔船。
武阳跳到船上,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会是铁甲大飞!”
阿贵笑笑:“铁甲大飞算什么,我这个,比铁甲大飞还好,最起码,制动、转向更灵活,也是我花了大价钱,特别改动过的,速度比起铁甲大飞只快不慢,只是,我为了方便隐藏,涂了漆,做了遮掩,看着是小渔船,实际是真家伙!”
说这话的时候,他伸手敲了敲船舷,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跟着又掀开船头遮掩的篷布,上面有专门的操作台。
又略微等了一下,见前面有二十多艘渔船驶入海面,阿贵也冲着周景渔船上的人招呼一句,这才发动船尾的发动机,数条小船,不紧不慢地混杂在渔船群里,驶出渔港。
事情很顺利,直到过了大半海面,绕行十数分钟后,阿贵才将其余的发动机发动,数台螺旋桨的驱动下,小船的速度一下子飙升起来,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已经将凭着感觉,将船开到香江那边一处隐秘的弯拐处的礁石旁。
船一停下,徐正昌冲着周景明他们招呼一声,领头跳下船。
周景明他们三人,也赶忙带上东西,跟着跳上礁石。
阿贵并没有急着走,反而将船上的发动机熄灭,静静地看着周景明他们四人在徐正昌的带领下,摸黑翻越岛礁区域,进入上面的林子,这才调转船头,加速离开海岸,混进渔船群中。
他也要出海捕鱼。
徐正昌是往来两边的熟客了,对一路周边的那些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像是闭着眼睛也能走一样。
几人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只是闷头赶路,不过半小时的样子,就深入一片杂乱的居民区。
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巷道里钻了一阵,他最终领着三人,敲开一家房门,钻了进去。
屋子不大,是些木板、铁皮胡乱搭建而成,充斥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开门的人并没有多问,将房门关上后,就又钻进隔壁房间里睡觉去了。
徐正昌解释:“这是我一个堂弟,几年前,也和其他人一样,天天想着偷越过来,后来,出海捕鱼的时候,从渔船上跳下来,游到这边来了,后来被香江这边的人逮到,又遣送回来,关了一段时间,放出来才第二天又跳海游过来。
这次算是成了,躲躲藏藏,呆了大半年时间,好不容易攒到点钱,给人递了‘茶饮’,领到了这边的户口,就住在这边的屯门区,不过这日子,只是看着别人好过,真过来了,又有几个能混得好的,除非是有什么际遇,不然也就是干苦力,听着是赚得不少,但花销也大,吃喝拉撒,什么都是钱。
你们是不知道,那时候经常有人这么干,海里边到处是脑袋,有的人没船,是生生从我们那边往这里游,一游就是个把小时,要是碰到风浪,游都游不出去。
海边上,经常能看到泡得发白的尸体。
现在还想着往这边跑的人,不容易拿到户口,被逮到后就遣返,还面临一大笔罚款,冒险往这边闯的,绝大部分是走私,其实也不是每天都有事儿,两边的海警,完全顾不过来,抓来抓取,疲于奔命,很多时候,也只是象征性地做做样子,毕竟,他们很多人中,也是能拿到不少油水的。
所以,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惊心动魄。
不管怎么样,咱们算是顺利抵达了。”
对类似的事情,周景明跟武阳和赵黎都说起过,现在听徐正昌说这些,都只是微微笑笑。
“行了,就在这休息吧,等天亮,会有车过来接我们……向老板的车,在这边很安全,没什么人会检查。”
徐正昌转身去了一旁,门清地提来几张钢丝床,随便往上面扔了纸板:“现在不冷,就是蚊虫比较多一点,将就着躺一躺吧!”
赵黎看了看周景明和武阳:“你们睡吧,我守着!”
徐正昌看了赵黎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忍住没说。
他原本想让赵黎放心休息,但一想到这次数十公斤的金子,觉得换作是自己,恐怕也没法安心入睡。
周景明和武阳也没跟他争,各自在钢丝床的纸板上躺下。
赵黎则是提了把椅子,到门口靠墙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