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损在这边,什么情况?”
“有两个不听劝,带着枪去打野味,跑去打狮子,结果一去不回。还有一个,是在河边,被鳄鱼拖进水里咬死的。另外有几个,遇到了劫匪,发生了枪战……我的矿场,也被道上的来洗劫过,没法干啊,我自己带着些金子,准备离开了,但转念一想,跟着我来的那些人都没了,就我一个人回去,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你们也知道,这种事情,很容易遭到猜忌,总之,回去后日子肯定不好过,我就留了下来,将那些金子换成钱,在这里开了这个酒店。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怎么会没机会,这不是你想回去就回去的吗?主要还是你不愿意。”
周景明又环视了一眼酒店:“我看你这酒店不错,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是花了不少,加纳去年出了个政策,就是投资三十万美金,并且雇佣本地十个员工,就能在这里开设酒店、零售店之类的东西。你们要是手头有资金,也能随随便便开设起来。”
听到这个政策,周景明倒是挺意外,这是他不曾了解过的,也就追着问了些细节,心里也生出些想法来。
原本来的时候,他就有诸多打算,比如开办农场、酒店;又比如,开办个公司,搞机械出口……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上辈子的时候,听过一个高管朋友的经验总结。
说的是关于加纳淘金这事儿的。
他说,东北人最先来到加纳淘金,跟着是三湘之地的人过来,这两拨人,事情没能做成做大,是因为技术跟不上,采用的,还是最原始的淘金方式,就是在河边上揭开泥沙层,到蓄金层以后,挖取含金的泥沙,到河边用金斗子进行淘洗。
这和本地人淘金的方式,没多少区别,产量低,人工成本高,当然赚不到多少钱。
都说上林人带着砂泵技艺来了,把事情做得很大,产出的金子量,能站到加纳全年出金的百分之三四十,比英美那些用现代技术开采岩金的产量还高,但其实也不能说他们做成了。
最起码,他们一直没有能争得过英美那些公司,一直受到打压,生存环境极度恶劣。
在那高管看来,就是因为上林人的运作方式不对。
那些淘金客到了加纳,只知道领着自己带来的人手,和加纳的一些酋长合作,或者干脆盗采,各自为政,就像是一盘散沙,而且,所作的很多事情,不受人待见。
这一开始的路子,就错了。
他们要是一开始就成立个矿业方面的公司,跟政府达成合作,从农业、旅游、资源开发等多方面,循序渐进地深入,将关系建设得更稳固,人心凝聚,就绝对能得到拥护,把事情做大。
这个想法,周景明自己是非常赞同的。
当然,上辈子遇到这个高管的时候,那是他已经离开加纳,在洪沙瓦底这些地方淘金。
他当时在加纳的时候,也正如这位高管朋友所说,只是一门心思地盯着砂金矿搞,完全没有想过别的事情。
直到回望过去,才幡然醒悟,高管朋友说的确实没错。
想要成事,向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但来到加纳淘金的淘金客,单是上林人,就有数万之众,再加上东北的,三湘之地的,还有别的地方的淘金客,都没有这么做过,所以,一直被英美打压着。
而建农场,开办农业帮扶,进出口公司之类,都是能促进两国经济发展的事情,也是促进并创造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能让背后的淘金运作,变得顺畅自然。
这也是上辈子来到加纳淘金的国人,始终只是淘砂金,而没有机会承接岩金开采的原因。
加纳的岩金开采,一直被英美那些国家的人把持着。
当然了,这么做,风险也会很大,因为会触及到英美的利益。
比如金子的出产量,又比如进出口贸易,都会让英美那些在加纳的大矿厂收益受到严重影响。
不被打压才怪。
其实,上林人来到加纳淘金,因为设备的需求,装载机、挖机和淘金设备的大量进口,直接让国内往加纳的机械贸易,仅次于英美,这就是最大的贡献。
而对于周景明来说,不管怎么做,哪怕不做别的事儿,就只是淘金,都会面临来自英美的打压,那还不如把事情做得更大一些。
毕竟,这就是他利用国内的资源,赚到钱之后,反哺国内的机会。
反正风险无时不在,大一些又何妨。
和胡济川,只是刚刚认识,还不到交心交底的时候,该隐瞒的得隐瞒起来。
周景明并没有透露关于自己的事情,只是说,过来旅游的,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发展机会。
听了胡济川的那些话,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这胡济川是不是淘到金子后,找着机会,把他领来的那些人手干掉,把金子私吞了,才会有这开办酒店的财力。
要知道,投资三十万美金,换算下来有一千多万,这可不是靠着最原始的淘金手段淘砂金能轻易积攒下来的。
胡济川这人,在周景明看来,并不靠谱。
所以,很多话,他都没有透露。
武阳和赵黎,跟周景明配合多年,一个眼神,或是一个简单的手势,他们就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四人凑在一起,简单的聊了一阵,周景明不想再继续聊下去,因为胡济川问的问题,有太多试探。
他借口说里面热,想去海里泡澡,起身离开。
怎么说也是国人,到了这里都算是老乡,又入住的是他的酒店,胡济川特意让人安排了遮阳伞,并送来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