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齐的制度,伯爵夫人,已经不在九品命妇的体系之中,而是称作“伯夫人”。
如魏国公徐英的夫人,正式的称呼便是魏国夫人,乐陵侯的正妻,叫做侯夫人,而作为陈清的发妻,此时的顾小姐,对外称呼应该叫做东安伯夫人。
相比较命妇体系之中的三品淑人来说,明显是要高出来一档的。
顾小姐看着陈清,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土著”,她自然比陈清更知道伯爵夫人的尊荣,也知道这个身份的含金量。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知道这些尊荣的来之不易,这是自家夫君几年时间,往来奔波,甚至是豁出命来,才给家里挣到的。
“以前,妾身想着做朝廷命妇,该是极光彩的事情,但现在,妾身已经不怎么去想这些了。”
她拉着陈清的手,默默说道:“咱们一家平平安安,就是最好了,要是夫君能够带着我们母女回湖州去,什么伯爵夫人,做不做都不要紧。”
陈清笑着说道:“三两年内,怕是很难离开京城了,不过夫人不用担心别的。”
“当年咱们进京城的时候,北镇抚司的门都摸不着,如今时移世易,是你家夫君掌着北镇抚司了。”
陈清现在有不少身份,比如说东安伯,比如说五军都督府挂着的一个指挥使,但要说他最重要的身份,便是这个北镇抚司的镇抚使!
这个官职,虽然品级不高,只有四品,但是实权极重,别的不说,京城里五个千户所,加在一起四五千个力士,还有数百缇骑!
单单是这些,就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毕竟哪怕是腾骧四卫,也是驻扎在京城城外的,而陈清手底下的人,却都是驻扎在京城里!
不管什么时代,也不管什么处境,手里有人有兵,永远都是最硬的道理,而现在已经顺利从唐璨手里接过北镇抚司的陈清,实际上就是这京城里最硬的道理之一。
顾小姐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见女儿直乐,她才看着陈清,轻声笑道:“我家夫君,是这天底下最有本事的人了,我当然是相信夫君的。”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陈清才带着顾小姐,出来见了言琮一面,言琮见了顾小姐,都规规矩矩的抱拳行礼,口称嫂夫人。
几个陈清的亲信,也都上前行礼,见到小白芷之后,纷纷从怀里掏出来已经准备好的小玩意儿,多是些金银珠玉之类,挂在了小姑娘脖子上。
顾小姐扭头看着陈清,见陈清笑意盈盈,没有拒绝的意思,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收受东西,也是分场合的,正常情况下,陈清不大收什么贿赂,但是现在这种场合,正是分亲疏远近的时候。
此时,就该收受些东西。
一顿客气之后,陈清带着母女二人重新上了马车,马车开动,缓缓驶向京城。
马车里,顾小姐看了看陈清,问道:“小月她们母子,什么时候能进京来?总不能她生了孩子之后,却要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德清罢?”
陈清现在一儿一女,女儿已经跟他团圆,但实际意义上的长子,却还留在德清。
陈清低眉道:“怎么也要明年了,等孩子再大一些,再让他进京,这一路舟车劳顿,大人尚且未必吃得消,更何况一个娃娃?”
夫妻二人说话的时候,马车已经缓缓开动,一路进了京城,此时太阳刚好西斜,照得京城街巷,一片红橙橙的景象。
马车里,顾小姐微微低头,轻声说道:“上个月我爹来信说,说公公去了一趟德清,瞧了瞧孙儿,给留了些小儿用的衣裳,然后便走了。”
陈清一怔,随即低眉道:“他想去自去就是,你我也管不着他。”
听顾小姐提起陈焕,陈清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这会儿已经是秋天,算算时间,再有几个月,陈焕南下三年也差不多期满,该回京城复命了。
顾小姐轻声笑道:“看来,公公他还是更喜欢孙儿的,咱们的闺女,他便没有瞧过。”
“怎么没有?”
陈清也跟着笑了笑:“那回他去德清,恰好我也在,他被我给拦住了,因此没有见成。”
说到这里,陈清连忙转移了话题:“陛下赏了咱们家一座伯爵府,工部前几天派人过来说,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只是咱们家的东西都还没有搬进去,再加上大时雍坊离北镇抚司衙门近,我便一直没有搬。”
“要不然,今天就可以带盼儿去那伯爵府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