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轻声笑道:“除非带人,在京城里杀个血流漂杵,否则是绝难服众的,既然如此,何必强求?”
赵相公听了这话,目光流转,然后有些狐疑的看着陈清:“子正你当真这般淡泊名利?”
“我怎么觉得,你心心念念回到南方去,还有些别的想法?”
陈清苦笑道:“伯父又乱想,我只是想回去做我的富家翁罢了。”
“伯父大概还不知道,我岳父如今在松江府发了财了,等我回南方去,还可以继续啃他老人家。”
赵相公瞥了陈清一眼:“你还想瞒我,松江府不都是你的安排?”
陈清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茶。
赵相公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眼下咱们还是要把景元朝给过去,如今朝廷这局面,老夫总觉得胆战心惊。”
“没有什么可胆战心惊的。”
陈清看着他,正色道:“东南之功,不管怎么说,伯父都是头功,我这个次功都封了个世爵,伯父因功执掌内阁,又有什么了?”
赵相公还是摇头:“即便按子正你的说法,也是王相公掌枢。”
“王相公?”
陈清冷笑了一声:“他但凡有本事,陛下怎么会有今日?他但凡有本事,当初陛下都不必用我还有姜世子。”
“他这个首辅,挂个名而已,其人做学问尚可以,做事是百无一用。”
赵相公抬头看着陈清,低声问道:“子正,后面陛下…还要做什么?”
这句话,就是未来的内阁首辅,在问皇帝的大政方针了。
陈清也没有敷衍他,只是低声道:“很简单,首先是把沿海的商税规范了。”
“再有就是建立水师,然后是整顿京营。”
“最后,是刷新吏治。”
“至于再后面的事情…”
陈清摇了摇头,叹息道:“恐怕景元一朝,未必够得着了。”
这就是皇帝的身体问题,赵相公也忍不住扼腕叹息,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问道:“储君若不是大皇子,那是…”
“我也不知道。”
陈清低声道:“这个时候,恐怕陛下心里,也还没有拿定主意。”
…………
在赵家做客,一直到深夜,夫妻二人才结伴回了家里,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次日清晨,陈清依旧照常去北镇抚司上值。
他刚到北镇抚司不久,唐璨把整理好的文书交给了他,这就意味着乐陵侯府一些关键人物,基本上已经审讯完毕。
陈清起身,对着唐璨行礼致谢,两个人客套了一番之后,陈清犹豫一阵,还是带着这些文书,离开了北镇抚司,去玉熙宫奏事。
此时姜禇还在三大营没有回来,京城内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像陈清这样随意进出西苑,他一路到了玉熙宫之后,将带着的文书,送到了天子面前,抱拳道:“陛下,乐陵侯府的案子,已经审结,请陛下过目圣断。”
皇帝这会儿,已经换上了厚一些的秋衣,他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裳,随意翻了翻陈清带过来的文书。
陈清带来的文书有十几份,皇帝只看了两份,就丢了回去,声音带了几分沙哑:“你去一趟东宫,拿去给太后看,替朕问一问她。”
“问她愿不愿意回仁寿宫。”
“她如果还不愿意回。”
皇帝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你…”
“就即刻正国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