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太监苦笑道:“大镇侯就不要为难奴婢了,这些话奴婢如何敢答?”
“好。”
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问了。”
“回头有时间,我请公公吃酒。”
陈清这句话,问的有些突兀,但实际上,他也不一定是在问黄怀,而是在变相的询问皇帝。
如果皇帝已经下决心再立一个储君,那这个储君的人选…
到底花落谁家?
…………
东宫,也就是清宁宫门口,一身普通黑色北镇抚司公服的陈清,走到清宁宫门口,甚至还没有亮出皇帝的牌子,看守的几个太监就对着他低头行礼,让开了一条路。
“大镇侯。”
其中一个太监,还把饭盒递给了陈清,战战兢兢:“大镇侯,这是晌午的饭食,劳您给送进去罢,奴婢们送进去,太后娘娘…”
他咽口口水,继续说道:“太后娘娘不大高兴…”
陈清看了他一眼,知道张太后在里头,应该是有点发疯,多半这两天还打了人。
他想了想,接过了这个食盒,提在手里,深呼吸了一口气,迈步进了清宁宫。
此时清宁宫里,只剩下原本东宫的一些太监宫女伺候,这些太监宫女人数不多,也都不许离开东宫半步,再加上太后娘娘精神不大好。
他们也都是战战兢兢。
见陈清进了清宁宫,他们连忙近前来,将陈清给迎接了进去,没过多久,就把陈清带到了清宁宫的正间。
东宫不小,不过陈清还是很顺利的见到了太后娘娘,此时太后娘娘,依旧穿着那天她在东宫门口大闹的衣裳,但是头发已经有些披散,衣裳也不再整洁。
太子殿下,也在这间房间里,不过他也不敢离自己的祖母太近,只是缩在榻上一角,整个人一动不动,话也不说。
显然,这孩子的确已经吓坏了。
陈清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祖孙二人的寂静:“臣陈清。”
他对着太后欠身行礼:“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
听到陈清的声音,祖孙二人都猛地抬头看着他,太子殿下顿时泪如雨下。
而张太后,却是一咬牙:“皇帝让你来杀哀家吗?”
陈清叹了口气道:“娘娘对陛下,误会太深了。”
他看了一眼太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殿下,臣给殿下带来了饭食,殿下先出去用饭罢,臣有些话,要单独禀报娘娘。”
太子对陈清并不陌生,闻言瑟瑟缩缩的坐了起来,然后从榻上起身,抬头看了看陈清,又流下眼泪:“叔父能救我吗?”
陈清沉默,然后看着他:“臣稍后,再跟殿下细说。”
“好。”
太子轻轻咬牙,扭头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陈清从袖子里取出几份文书,放在了桌子上:“娘娘,这是乐陵侯府一家所供认的罪状,陛下让臣拿来,给娘娘过目。”
张太后泪水也涌了出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假惺惺的,你们要杀,就杀个干净好了!”
陈清认真看了她一眼,摇头叹息,默默将这些文书,又收了回去:“那臣就去跟陛下汇报,说娘娘已经看过了。”
“二张之后男死女娼,皆娘娘自取。”
张太后猛地看着陈清,瞪大了眼睛。
陈清也毫不畏惧的看着她,神情平静。
“娘娘不必这样看着臣,臣半点也没有说错。”
“张家。”
陈清再一次看向张太后。
“就是毁在了娘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