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陈清刚从外头回来,就被唐璨拽进了他的公房,坐下来之后,唐璨看着陈清,一脸苦笑:“你可真行,明明现在是你在北镇抚司当家,却让言琮那小子把我拽了进来,这倒也罢了,咱们两家人之间的情分,我无非就是辛苦几天。”
“如今怎么我忙了好几天了,你倒不怎么沾北镇抚司了!”
陈清看着他,无奈道:“老哥哥,我刚从西苑回来,这事大的很,不得不跟陛下禀报禀报。”
“要不然咱们换一换,我在司里主事,你去西苑面陈?”
唐璨神色一僵,随即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以前我就进不去玉熙宫,如今更是不敢去了。”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已经堆在陈清桌案上的一堆文书,开口说道:“这是这几天审问的结果,我已经给你整理出来了,这里头牵扯的人可不少,如果顺着藤摸下去,诏狱是绝不够用的。”
“我明天就不来这里跟你折腾了。”
唐璨摇头晃脑的说道:“明天我就回仪鸾司,兄弟你大概不知道,到了仪鸾司之后,有时候点卯都不用点卯,日子比北镇抚司,要潇洒快活多了。”
陈清对着他挤出来了一个笑容,然后从怀里摸出了那块天子金牌:“老哥哥可走不了,这个案子,你要从头跟我办到尾。”
唐璨瞪大了眼睛,随即苦笑道:“兄弟,这些年老哥哥我对你不薄,这个时候,你何苦非要拉我的壮丁?”
“不是我要拉你的壮丁。”
陈清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陛下口谕。”
唐璨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略有些肥胖的身体刚要下跪,被陈清一把捞了起来,只听陈大老爷笑着说道:“自己人,就不要磕头了。”
“老哥哥,陛下亲口说的,让你跟我一起主理这个案子,我掌总,老哥哥你做副手。”
“当然了。”
陈清笑着说道:“要是老哥哥你愿意担责任,那就老哥哥你来掌总,我给你做副手。”
唐璨长叹了口气:“我要是掌总,怕是没法子安享晚年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陈清:“这真是陛下的口谕?”
“这种事情,小弟如何敢开玩笑?”
陈清正色道:“老兄不信,明天我带你去玉熙宫,当面向陛下求证!”
“算了算了。”
唐璨连连摆手,又坐回了陈清对面,他指着陈清桌子上的文书,叹了口气:“乐陵侯一家能问出来的,大概都在这里,今天我已经让言琮带人,去把供出来的这些人,能捉回来的捉回来了。”
“明天开始,就可以顺藤摸瓜,不过即便是摸到了瓜,该用什么罪名治他们?”
唐璨皱眉道:“大张一家供出来的那些罪名,能用吗?”
乐陵侯一家供出来的罪名,当然是弑君,但是皇帝的亲舅舅要弑君,说出去太难听了。
皇帝是不可能让这个罪名公诸于众的。
而不用这个罪名,又实在处理不了他们。
陈清神色平静:“能捉回来,要全部捉回来,到时候罪名…”
他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就用谋逆。”
“谋逆?”
唐璨做了许多年镇抚使,闻言皱眉道:“能行吗?谋逆大罪,难道内阁不会过问?”
“内阁那里我去应付,大不了让他们知道实情就是了,反正陛下被人下毒,他们也是知情的。”
“到时候内阁跟三法司,都不会有意见,我们北镇抚司一个衙门,就能把这些人通通处理了!”
唐璨咽了口口水,低头思索了一番:“那这大张一家呢?怎么处理?”
陈清低头喝茶:“今日,太后娘娘已经同意不闹了,乐陵侯一家,就依法处理。”
“依法处理?”
唐璨心头一震:“子正你的意思是?”
“满门抄斩,女眷充入教坊司。”
听了这句话,唐璨银砰砰直跳,然后一声长叹:“兄弟你…你…”
“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陈清冷笑了一声:“是我胆子大吗?”
“是他张彦昌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