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道:“昨天晚上臣捉了个六部侍郎,今天臣还没有出北镇抚司,内阁就来函询问了,等会臣就去内阁,把这事与诸位相公们分说。”
皇帝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又有些犹豫,叹了口气:“朕…是不是狠了些?”
陈清摇头:“臣以为此时此刻,陛下无论做什么,都合情合理!”
皇帝又咳嗽了两声,问道:“张彦昌,有没有说要让家里哪个孙儿活命?”
陈清低头道:“说了,他说留张佑的第二子,臣还特意去看了,这孩子今年不到七岁。”
皇帝握紧拳头,声音沙哑:“他不能活。”
“你再选一个,着人…着人送到福州去,交给福王养活,跟福王说,张逆谋大逆,这是张逆家的香火,让他给养大成人!”
陈清一怔,随即低头道:“福王…福王敢养活这孩子吗?”
皇帝可能不会顺张彦昌的心意,这一点陈清是能想到的,陈清想不到的是,皇帝会把这个张家的香火,丢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福王!
“朕…”
皇帝哑着嗓子:“朕已经施恩,如果张逆还是绝嗣,便要怪他那个好外甥了。”
此时此刻,陈清才感受到皇帝心里的怨气,他只能深深低头:“微臣…”
“遵命。”
…………
离开了玉熙宫之后,陈清一路到了文渊阁,经人通报之后,很快进了内阁,此时内阁五位宰相,都在值房等他,见他进来之后,宰相陆彦明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喝问道:“六部侍郎,朝廷重臣!”
“便是陛下选拔黜落,还要廷议!”
他怒声道:“你们北镇抚司,说拿就拿,说抓就抓了?!”
谢相公也皱眉,看着陈清叹了口气:“陈镇侯,这事怎么也该跟我们打一声招呼才是,今天一早礼部派人过来说这事,我等都不可置信。”
陈清看了看众人,心里微微冷笑。
他知道,这些宰相绝不可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这件事,一定是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看向赵相公,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诸公,周旻事涉谋大逆!”
“诸公谁要保他?”
这话一出,几个宰相都眉头紧皱,但是都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诸位相公,陛下让我来知会诸位相公,经查,乐陵侯张彦昌,因前几年张佑之死,对陛下怀恨在心,因此阴结党羽,居心叵测!”
“而后更是买通宫人,谋刺天子!”
“这是谋逆,谋反!”
陈清掷地有声的说道:“陛下已经给北镇抚司下旨彻查,下官回去之后,立刻就要在京城彻查此案,周旻便是事涉此案!”
“朝堂重臣里,牵涉进此案的,也不可能仅仅是周旻一人!”
陈清环顾左右,用宣判的态度,直截了当的说道:“北镇抚司要说的就这么多,如果哪位相公谁敢担保周旻没有谋逆,下官就立刻把周旻,解送到他家里去!”
陈清这话一出,在场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赵相公站了起来,他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诸公,我与陈镇侯单独说几句话。”
说完,他把陈清拉到了一边,然后看着陈清,眉头紧皱:“子正,这是怎么了?”
他面色凝重。
“怎么陛下突然…要掀起大狱了?”
陈清叹气道:“这半个月查案,我已经按照伯父所说,尽量少杀人,可现在伯父你也看到了,这事闹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我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