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日,吏部左侍郎贺昭,也因与乐陵侯府有牵连,被皇帝下旨夺职下狱。
好在,这位贺侍郎牵连进去不深,只是有人举发,说他曾经在新政之后,指斥新政,说皇帝陛下是在掠之于士。
还有人举发,说他曾经数次出入乐陵侯府,与乐陵侯交情很深,私下里说过新政不少坏话,有指使乐陵侯之嫌。
因为这些,他被罢职之后,很快被北镇抚司拿进了诏狱待罪。
而这个时候,案子已经全面扩大化,至少已经有十几家高官人家被牵连了进来!
十几户大户人家,至少已经是数百人的规模了。
因此,京城上下,俱都是人心惶惶。
这天下午,陈清刚处理完周侍郎的家里人,正要躺下来歇一歇,言琮敲了敲他的门,然后推门走了进来,近前之后,对着陈清低声道:“头儿,刑部那里传来消息,平原伯张彦恒,以及他的夫人,还有三个儿子,今天上午已经在刑部大牢饮鸩酒自尽。”
“其家眷,或流放,或已经充作官奴。”
陈清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毛笔,低哼了一声:“刑部倒是利落得很。”
言琮点了点头,坐在了陈清对面,感慨道:“是从来没有的利索,从我们把平原伯一家交给刑部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月不到时间,这样的皇亲国戚,往年他们犹犹豫豫,非得拖个半年以上不可。”
说到这里,言琮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按照头儿的吩咐,乐陵侯府那个孩子已经送出京城了,我给父亲写了封信,让父亲在应天接他,然后直接送到福州去。”
“到时候让父亲,给福王宣旨。”
陈清微微点头:“东南战场已经从浙直转到了福广,前两天唐桓给我写信说,他们在福建沿海,大破倭寇。”
“言老兄到了福州之后,可以暂时在福广多留一留,用北镇抚司的人手,协助水师剿匪。”
言琮应了一声是,随即又低声道:“头儿,这几天,东厂那里抓了至少一百多号人了,下手极狠,听说进了家门就伸手要钱,不给就动辄打骂,将人直接拖回东厂大牢。”
陈清抬头看了看言琮:“咱们北镇抚司有没有这样的?”
“那倒是没有,有唐镇侯盯着,他们还不敢胡来,只是我也听到了有人抱怨,说什么东厂这一遭都发了财了,咱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陈清却已经听明白了,面无表情道:“骂我呢是不是?”
言琮苦笑了一声,低声道:“的确有人说,说头儿只顾着自己升官发财,不顾着下面的兄弟。”
陈某人闷哼了一声,言琮连忙补充道:“都是北镇抚司京城里的那些人手,跟着头儿一路从北到南,又从南边回来的,都一句怨言也没有。”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摇头道:“这帮人,鼠目寸光。”
“这事可大可小,不少事情,是陛下亲自盯着的,要是只顾着自己发财,那北镇抚司拿办的案子,还有可信度吗?”
“平日里伸手蹭一些油水,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时候谁要是伸手,断断容忍不得。”
言琮应了声是,还想要跟陈清说说南边的事情,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钱川的声音传来:“头儿,西苑来人,说请您去玉熙宫一趟。”
陈清点头说了声知道了,然后看着言琮,吩咐道:“好生办差,多跟唐镇侯学着点,我去西苑面圣。”
言琮连忙点头,然后有些好奇的说道:“这会儿北镇抚司正忙着,陛下召头儿去做什么?”
陈清摇头:“谁知道?”
说完,他换上了一身飞鱼服,整理了一番头发,然后才动身离开了北镇抚司,一路进了西苑,到玉熙宫门口的时候,他才见到京兆尹顾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陈清连忙上前,笑着说道:“拙言兄也来了?”
顾方拱手还礼,看着陈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陈清也在看着他,笑着说道:“旁的京官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因为怕我,怎么拙言兄也这样看我?”
顾方苦笑道:“子正现在,吓人得很。”
“昨天,我们京兆府被带走了两个人问话,到今天还没有回来。”
陈清摇头道:“那多半是东厂的人干的,我没有让人去京兆府拿人。”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顾方看着陈清,问道:“陛下突然召我二人,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我的事情不知道,但是拙言兄你的事情却不难猜。”
顾方一怔,正要问话,太监黄怀已经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到了二人面前,欠身行礼:“二位大人,陛下请你们进去。”
二人不敢怠慢,跟在黄太监身后,没过多久就见到了天子,这会儿已经是深秋时分,天气慢慢冷了起来,这会儿皇帝已经披上了厚厚的披风,见二人走进来之后,他按了按手:“坐下说。”
二人欠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