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闷哼了一声:“你做事情,还是太讲道理,要是按照东厂的做法,此时这冯进的供状,恐怕已经呈在朕面前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陈清。
“而且,这些看起来牵连不深的人,说不定牵连更重,只凭张逆一个人,敢谋害朕躬吗?”
“是谁跟他说朕人心尽失的?又是谁站在他背后给他撑腰。”
皇帝咬牙,握紧拳头,但是声音低了几分:“一个徐英,恐怕未必够罢!”
皇帝陛下的意思很简单,大概是有宰相级别的官员参与进去,甚至不止一个宰相,才让张彦昌敢这样胆大妄为。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办,就不是扳倒陆彦明这么简单了,甚至可以直接弄死这位宰相!
见陈清皱眉,皇帝直接摆了摆手:“罢了,将来朕还有很多事要倚仗你,你的确不好名声太差,这事你不要管了,朕…朕让冯忠去办。”
陈清低下头,应了声是,没有再说话了。
正好这个时候,黄太监进来,欠身禀报道:“陛下,两位皇子到了。”
皇帝“嗯”了一声:“着他们进来。”
两位五六岁的皇子,很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见他们进来,陈清立刻起身,准备站起来,皇帝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继续坐着。
两个皇子都飞快的抬头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陈清,然后低下了头,磕头行礼:“见过父皇。”
这个时候,陈清没有再坐着,直接站了起来,侧立在天子左近,天子看了看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咳嗽了一声:“这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陈清,以后私下里,你们便称他作叔叔。”
两位皇子正要低头行礼,陈清已经先一步深深低头,作揖行礼:“见过殿下。”
二皇子直接跪在地上,给陈清磕了个头,口称叔叔。
而三皇子愣了愣,他看了一眼自家父亲,这才学着二哥的模样,也给陈清磕头行礼。
皇帝示意他们起身,让他们记住陈清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皇帝才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记住了,往后他…”
“便是你们可以信重之人。”
两位皇子都低头,应了声是。
皇帝这才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去玩一会儿罢,再过一个时辰,就回宫里去。”
二位皇子欢天喜地的跑开了,等他们走远之后,皇帝扭头看着陈清。
陈清也看了看皇帝,低头道:“看来,有人教过二殿下什么。”
“但大概还没有人教三殿下。”
皇帝先是眯了眯眼睛,然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他们都被人教过了也说不定…”
…………
东厂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工部员外郎冯进,就被冯太监派人,拿进了东厂大狱问罪,连带着他的家里人,都被请进了东厂。
消息很快一路传到了陆家,陆家立刻派人到内阁,一路见到了陆相公,向陆相公汇报了这件事。
陆相公低头沉吟了一番,问道:“是被北镇抚司抓了,还是被东厂的人抓了?”
陆家的下人想了想,低头回答道:“老爷,应该是被东厂的人抓了,听说在门口,看到了好几个太监,领头抓的人。”
听到这句话,陆相公神色微变,他挥了挥手,挥退了下人,坐在这里的位置上思忖许久,最终还是咬牙起身,走到了赵相公面前,拱手低头:“思过兄,祸事临头了,思过兄救命!”
赵相公一怔,问了问情况,陆相公说了一番,然后低声道:“东厂抓了冯进,必然严刑拷问,想把罪名安插到我的头上,一旦冯进吃受不住,到时候陆某,便在劫难逃了!”
赵相公苦笑道:“陆兄,东厂拿的人,我如何能救?”
“思过兄不能救,但是陈镇抚可以。”
陆彦明声音沙哑。
“请思过兄出面,让陈镇侯接过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