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最近几十年,真正算得上是文官领袖的,只有杨元甫一个人,此时不管是谢观还是陆彦明,都只能领一部分文官,各有各的山头。
而今天,如果是杨相公在这里,他是真的可以领着所有官员,请求皇帝撤除东缉事厂的。
真要是这种情况,即便是皇帝,大概也不得不低头。
陆相公低眉道:“元甫公…”
“恐怕再不敢来京城了。”
…………
西苑里,陈清匆匆来到了玉熙宫门口,此时,陆纲陆都帅,也已经到了玉熙宫,见到陈清之后,陆纲低头抱拳,喊了一声:“陈镇侯。”
陈清抱拳还礼:“陆帅。”
陆纲看着陈清,表情有些严肃,他低声道:“陈镇侯,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陈清摇头,叹了口气:“事情复杂得很,一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且听陛下安排罢。”
他本来是打算回北镇抚司办差的,但是还没有出皇宫大门,就被黄太监喊到了西苑来。
二人在玉熙宫门口等了一会儿,黄怀这才出来,请二人进去,刚进玉熙宫,陈清就看到冯忠冯太监跪在地上,五体投地,不住的磕头抽泣。
而皇帝,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
冯太监头磕的砰砰响:“陛下,奴婢回去之后,立刻就严查,手底下的人真要是拿了钱,要了钱,奴婢…”
他咬牙道:“奴婢立刻把他的手给剁了!”
皇帝面无表情:“那要让北镇抚司查一查,你自己的手要不要剁吗?”
冯忠扭头看了看走进来的陆纲陈清二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这些太监,已经没有什么别的追求了,除了媚上之外,剩下的就是欺下,这一年多时间,东缉事厂上下吃得自然是脑满肠肥,他冯忠自己,却也并不干净。
皇帝阴沉着脸,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真是蠢猪!”
“给你…给你这样大的权力,贪…贪心也就算了,还…还给文官拿到把柄,放在朝堂上…”
皇帝声音沙哑,气力也小了:“落…落朕的面子!”
冯忠再一次磕头,泪如雨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便已经磕破皮,血流一地。
皇帝阴沉着脸,面无表情,然后抬头看着陆纲,声音沙哑:“仪鸾司,仪鸾司从今天开始,每…”
“每日换防,陆纲你亲自盯着。”
陆纲半跪在地上,低头道:“臣遵命!”
皇帝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这才挥了挥手:“好,你…你去安排罢。”
陆都帅看了看陈清,低头应了声是,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你也滚下去!”
皇帝低喝一声,满脸鲜血的冯忠,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皇帝才看着陈清,声音沙哑:“朕…朕身体状况,你跟别人说了吗?”
陈清立刻摇头:“陛下,这种事,臣如何会跟别人说?”
皇帝面无表情,神色变换不定。
而陈清,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皇帝身体不大好,他的确没有跟别人说过,但是他跟赵相公提过一嘴。
不过赵孟静,是个极靠得住的人,总不能他,会把这种消息泄露出去罢?
如果不是赵孟静,那就是玉熙宫这里的人,出了问题,还是把这个事情,给稍微泄出去了。
皇帝顿了顿,低声道:“陆彦明的事,你去办罢。”
“冯忠太蠢,办不好的。”
陈清叹了口气,低头道:“微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