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复静塞堡的次日,赵旸便收到张亢派人送来的消息,言技术司转运使石布桐押送一批物资抵达渭州,其中就有赵旸急需的火骑。
“总算是到了。”
得知此事的赵旸大为欢喜,忙派周永清率五百骑马步兵前往接应。
两日后,即八月二十日,石布桐押送这批火器,在周永清部的护送下抵达静塞堡,提前收到消息的赵旸亲自出堡相迎,这引起了王德用、郭逵、冯文俊等人的惊喜,纷纷闻讯赶来观瞧。
待这几人匆匆来到堡外时,赵旸正笑着与石布桐寒暄,随后石布桐亦将一些近期京师发生的事告知赵旸,直至王德用等人赶到,又将石布桐介绍给众人。
事实上郭逵与冯文俊对石布桐皆不陌生,包括王德用的儿子王咸融、王咸英,也就王德用跟石布桐较为生疏,但有赵旸作为推荐,彼此很快也就熟络。
寒暄过后,石布桐便正式将押送的火器交割于赵旸方,总共有三门火炮,五百发炮弹,另有一千支火枪及四万发弹药。
乍看东西不多,实则整整动用了数十辆马车。
“就这么点?”
就当王德用父子及郭逵、冯文俊,甚至周永清、冯文俊等人纷纷好奇围观那三门口径约有成人头颅大小、目测重达数百斤的火炮时,赵旸略带不满地向石布桐发牢骚:“这么才三门火炮?炮弹还只有五百发?这怎么够?这不是没两日便耗尽了?”
石布桐一脸无奈做出解释:“就这三门火炮与五百发炮弹,还是枢密院与技术司、火器监,三方联手紧急赶制的呢!……本来总共造了六门,但你之前不是替折家作保,叫朝廷运几门火炮给府州,以便府州方向对西夏施压么?故经枢密院批允,其中两门运往了府州,外加三百枚炮弹。”
“哦……”赵旸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于是又问:“那还有一门呢?”
“剩下那门及一百枚炮弹,运往麟州了。”石布桐解释道:“此乃韩相公对朝廷提出的恳请,他有意叫府州与麟州对西夏东部的左厢神勇军司做南北夹击。”
“就一门能起到什么实际作用?”赵旸一脸狐疑。
石布桐闻言笑道:“那可未必。……昔日司内试验时,亦无不惊为神兵,况乎党项人?”
感情就为了吓唬西夏人是吧?
赵旸表情古怪看向石布桐。
不过仔细想想,在这个火器才刚刚展露头角的年代,火炮发射时的巨大响动以及其同样巨大的威力,还真有可能震慑住那些不知火器的西夏人,使其误以为宋军有“神兵相助”,产生士气方面的影响。
无奈赵旸只能接受事实:“三门就三门吧,先凑合着用……先说好,若到来年大举讨伐,这点火器可不够。”
“放心。”石布桐笑着宽慰道:“目前朝中正在加紧赶制呢,预估到明年四五月,可让你军中火炮增长至十门,火枪增长至三千支,相应炮弹、弹药,陆续也会运至……”
说着,他看了眼赵旸,不忘转达沈遘的原话:“总之,你且省着些用吧,从京师运输弹药至陕西,这花费可不小。”
这一点赵旸自然也心知肚明,随口道:“既然如此,在渭州设个火药监的分司如何?”
石布桐摇头哂笑:“恐怕朝廷不会应允。”
也是,目前火器乃宋国最高机密,枢密院严格把控火器、火药的研制、改良及后续生产加工,尽可能杜绝一切泄密的可能,怎么可能在渭州设立一个分司?
从旁,王德用、郭逵、冯文俊等人见赵旸与石布桐聊得也差不多了,这才上前探问这些火器。
率先开口的,自然是这边资格最老的王德用:“小赵郎君,这些火器,莫非就是技术司近些年所研制的新型火器?”
在得到赵旸的点头回应后,他忍不住好奇又问:“久闻技术司所研制的火器威力惊人,奈何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能否叫我等长长见识?”
不得不说,王德用作为世代将门之后,官至武官最高的使相一级,却也无权过问火器的研发与研制,可想而知宋国朝廷对于火器的重视程度。
而面对王德用的请求,赵旸只能遗憾地摊摊手:“不瞒国公,其实我也已有段时日不曾关注此事,亦想见识见识这三门火炮的威力,奈何弹炮总共就五百发,用一发少一发。这样,待来日攻打中宁时,祭出此物,一来长长见识,二来也叫野乜浪罗见识见识我大宋的火器之利。如何?”
王德用虽心痒难耐,但终究还是识大体,连连点头。
在旁的郭逵、冯文俊、种谔等,也纷纷露出期待之色。
安抚罢王德用,赵旸将周永清召到跟前,吩咐他道:“那一千支新式火枪,五百支交由向宝,你派人跟种诊打声招呼,叫向宝率人来领,而后暂时驻扎静塞堡。剩下五百支,可以再添一支火枪营,具体你与种诊自行商议……至于兵源,拱圣、神骑、虎翼、广捷,及驻陕禁军等,择优选入。”
周永清点点头,旋即脸上闪过几丝犹豫,低声问道:“可包括蕃落等军团中非汉人出身的禁军?”
赵旸愣了愣,在足足思忖了数息后道:“凡心向我大宋者,皆视为汉人,其中有功者,亦可选入我天武军,而后静观其言行,若确无问题,亦无不可。”
“明白了。”周永清心领神会,当日便率一队人亲自前往萧关,与种诊商量此事。
次日,向宝率天武第五军第六营五百禁军,抵达静塞堡,在堡内完成了装备的更换。
同时,周永清也与种诊商量罢,决定将第二营改为火枪营,成为继向宝那一营五百人后,天武第五军中第二支火器营,这令二营指挥使张央欣喜若狂。
至于空缺的第二营,则临时保留编制,待日后徐徐择优扩编。
对于这次改制,最郁闷的莫过于种谔这个一营指挥使,但没办法,他顶着天武第五军第一营的名头,就注定得成为全军的尖刀,成为冲锋陷阵的角色,在友军后方放枪什么的,不适合他们。
除非日后天武第五军全部改用火枪,否则种谔估计是摸不着了,虽说他久随赵旸左右,对于火枪的了解几不亚于种谘与向宝。
同日,石布桐在静塞堡内简单吃了一顿便饭,便匆匆率人离开。
接下来,他要返回平玛、贝玛二城,运载当地特产,比如羊只、皮毛等,贩至京师,为当地乡民赚取几分利益——这是为稳定民心对当地做出的承诺。
而在那之后,石布桐还得再次督运物资前来陕西,或麟州,或府州,总之极其忙碌,自然不敢久留,毕竟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类似的还有王德用的四子王咸英,他如今亦在赵旸麾下担任转运使的角色,为大军押运所需的物资。
近期赵旸进兵途中建造营寨所需的木料,及当前修复静塞堡内兵舍、库房所需的物资,皆是由王咸英往返怀德军路、镇戎军路乃至渭州,组织数以万计的民夫频繁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