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龙对方羽的态度,只有一个解释,方羽不是普通人。
高到浮龙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高到浮龙都要讨好他。
而在涅槃组织中,唯一能让浮龙仰视的人,只有——
尊上。
纵殇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嗡嗡作响。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涌上了喉咙,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方羽。
骨非横也低下了头。
两个人同时低下了头,动作之整齐,像是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立正”。
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向内收,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表示尊敬和服从的姿态。
方羽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郁闷了。
啥情况?
他在心里嘀咕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才这俩人进来的时候,那目光可是牛逼轰轰的。
但现在,这两个刚才还用那种眼神看他的人,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低着头,弯着腰,身体发抖,像是见了阎王爷一样。
方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反应倒是给他整郁闷了。
到底啥情况?刚刚还直视我,现在又一副快吓尿了的反应,干什么呢?神经啊?
方羽看了诸葛诗一眼,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但诸葛诗的表情比他还要困惑,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骨非横和纵殇,眉头微蹙,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你们怎么了”,但又没来得及说出来。
诸葛诗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刚才介绍方羽的时候,还没有正式介绍。
她只是说了“这两位是组织新招的”,然后还没来得及说“这位是骨虎方羽”,骨非横和纵殇就突然变成了这副德行。
诸葛诗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骨非横和纵殇一眼,然后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到有些漫不经心。
骨非横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被诸葛诗的声音从某种恍惚中惊醒了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但目光始终不敢抬得太高,只敢看到诸葛诗的膝盖位置。
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用一种干涩的像是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说道:
“浮、浮龙大人,我、我们不知道这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不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方羽的身份。
他不敢说“尊上”,因为他没有确凿的证据。
万一猜错了,那就是僭越,是大不敬,是要被重罚的。
他也不敢说别的什么,因为他不知道方羽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进不去,出不来,像一根鱼刺一样扎在那里,让他难受得不行。
纵殇也抬起了头,但同样只敢看到诸葛诗的膝盖。
他的声音比骨非横更轻,更细,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请、请浮龙大人恕罪。我们、我们不是有意冒犯这位……这位大人的。”
诸葛诗看着这两个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们在说什么”,但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了方羽一眼,又转回去看了骨非横和纵殇一眼,然后,她明白了。
诸葛诗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两个人,八成是把方羽当成尊上了。
诸葛诗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理解骨非横和纵殇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
她对方羽的态度,确实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但也没必要这样误会吧,这要传尊上那边,就算是她都麻烦不小。
诸葛诗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看向骨非横和纵殇,用一种平淡的声音说道:
“这位是天榜第一的刁德一刁公子,也是我们组织十二将中的,骨虎。”
骨非横的身体猛地一僵。
骨虎。
不是尊上。
是骨虎。
虽然骨虎的地位也很高,但和尊上相比,骨虎就是一个不会让人感到恐惧的存在。
换成比喻的说法,尊上就是神,不可知、不可测、不可接近。
而骨虎是人,虽然地位崇高,但也只是如此。
等他们如果正式晋级十二将了,和骨虎就是同级的存在,自然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骨非横的冷汗还在流,但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恐惧,已经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理性的、更加可控的敬畏。
不是对“神”的敬畏,而是对“强者”的敬畏。
方羽是骨虎,是十二将之一。
这个身份本身就意味着他的实力和组织地位都远在骨非横和纵殇之上。
骨非横和纵殇是候补,是还在考察期的、随时可能被淘汰的备选。
而方羽是正式的,已经被认可,拥有实权的十二将。
这种地位上的差距,在涅槃组织中是绝不可逾越的。
骨非横和纵殇同时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几乎和地面平行。
“见过骨虎大人。”骨非横和纵殇异口同声地说,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比刚才清晰了很多。
“不用多礼。”
方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骨非横和纵殇直起身来,但目光依然不敢直视方羽。
在知道了方羽是骨虎之后,尊敬的态度虽然比刚才猜测是尊上时有所改变,但依然很恭敬。
毕竟,浮龙对方羽是这个态度。
而且,方羽本人就是十二将之一。
骨非横和纵殇是候补,是还在考察期的、随时可能被淘汰的备选。
他们的地位和十二将之间,隔着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就算他们最终通过了考核,成为了正式的十二将之一,他们在十二将中的排名也一定是最低的,而方羽的骨虎在十二将中属于中上水平。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方羽都值得他们恭敬。
方羽的目光从骨非横和纵殇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诸葛诗身上。
“诸葛诗,”方羽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组织准备做什么吗?怎么突然开始召集候补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