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个不停,像是一个永远不会闭嘴的报时钟。
方羽根本懒得去听后面的内容。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头这把骨刃上。
刀光闪过。
那只挡在他面前的妖魔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开,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因为下一秒刀已经再次挥了出去。
往左横拉,直接削断了一只试图偷袭的妖魔的脑袋。
骨刃切入对方脖颈时,传来的是骨头与骨头碰撞的脆响。
咯嘣一声,对方的颈椎被干净利落地斩断,脑袋飞出去的同时,身体还在原地多站了一秒,然后软塌塌地倒下。
他往前而去。
一脚踩在一只妖魔的尸体上,脚底传来骨头碎裂的触感。
脚底传来的硬度让他的步幅微微调整,身体的重心在瞬间做出修正,然后稳稳踏出下一步。
斩出的骨刃从左肩位置斜向下劈。
那只妖魔正张着嘴要咬他的脖子,嘴张得很大,上下颚几乎拉成一条直线,露出满口倒钩状的獠牙。
但它的嘴还没来得及合拢,就比骨刃先一步裂成了两半。
骨刃沿着它的上颚切入,划过口腔,切断舌头,剖开喉咙,然后是胸膛。
妖魔的整个身体像被拉开的拉链一样分开,内脏、骨骼、黑色的黏液,在裂口的边缘缓缓渗出。
空气中弥漫着的腥臭味又浓了一分。
方羽这时转动手腕,骨刃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弧线。
骨刃比普通刀剑更灵活,因为它直接连接着他手臂的骨骼,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不需要依赖手腕的关节活动来调整角度,骨刃的角度就是他骨骼的角度,他只需要动念,骨刃就会随着他的心意发生微小的形变。
他顺势扫过两只挤在一起的妖魔,一刀两命。
左边那只被划开了肚子,内脏哗啦一声掉出来。
右边那只被砍断了腿,倒下的时候还在往他身上扑。
他补了一刀,骨刃的尖端直接戳穿了它的脑袋,入骨三分。
拔出骨刃时,刀尖在颅骨里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地面上全是黑色的血和碎裂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臭味。
妖魔的血液在接触到地面的泥土后,会冒起细小的气泡,释放出一股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
踩在血泊中的每一步,脚底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走在雨后积水的泥地里。
系统还在响。
方羽左手一甩,骨刃甩出握紧,这一刻,他双手皆是骨刃!
双刀在手。
继续往前突进。
嗡!
正面那只妖魔的脑袋被斜向切开,上半截脑袋滑下去的时候,眼睛还在眨,像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黑色的血液从断裂的颈动脉里喷出来,喷了他半边脸,顺着下巴滴落。
骨刃横扫,两只妖魔被拦腰斩断,它们上半身掉在地上,肠子拖了一地,下半身还机械地往前走了两步才倒下。
骨刃刺穿了一只妖魔的胸口,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断裂的肋骨。
侧身闪避的同时反手一撩,从背后偷袭者的手臂被齐根削断,断臂在空中打着旋飞出去。
每一次出刀,都有一只妖魔毙命。
一只被砍倒在地的妖魔挣扎着抬起头想咬他的脚踝,他头都没低,右手骨刃往下一扎,钉穿了它的后颈。
黑色的血流成了一个小水洼,他踩在上面,血水没过靴底。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方羽的呼吸平稳。
稳得像是在散步。
事实上他甚至有空在心里计算这条路还有多远。
刚才的坐标他记得很清楚,从那里开始往东南方向走,大概还有四里。
不对,现在应该更近了,大概三里半。
按照这个速度,再撑半个时辰。
不对,如果妖魔的密度不变的话,一炷香的时间就够了。
他默算这些的时候,手里的骨刃没有停过。
劈。砍。刺。扫。撩。剁。削。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机械,没有一次多余的发力,没有一次失误的判断。
骨刃与骨刃之间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他的大脑不需要分别指挥左手和右手,这副躯体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
右手劈向左侧的敌人时,左手已经自动扫向右侧可能出现的威胁。
这种同时处理多个方向攻击的能力,普通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但方羽可以。
身后的队伍紧紧跟随着他。
队伍的规模已经变小了,这一趟突围,死伤在所难免。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杀戮吼叫声。
他们跟着方羽走,像一条尾巴被他拖着,在这片妖魔的包围圈里艰难地穿行。
方羽往哪走,他们就往哪走。
方羽快他们也快,方羽慢他们也慢。
方羽的背算不上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那个背影在前面开路,手里的两把骨刃从来没有停过。
骨刃挥动时带起的破空声,和妖魔临死前的惨叫,成了他们最依赖的声音。
薛岛历护着队伍的左侧。
左侧的妖魔相对少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每隔几十秒就有一只妖魔从黑暗中窜出来,试图从侧面撕开一个口子。
薛岛历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多余的移动,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妖魔出现的那个位置。
这得益于他多年的实战经验,在与妖魔打交道这件事上,这个队伍里除了方羽,就数他最老练。
又一只妖魔从侧面扑过来,爪子直接朝着队伍中间的一个女人抓去。
那个女人吓得尖叫起来,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薛岛历几乎是在女人瘫倒的同时出现在妖魔面前的,他一个鞭腿抽在那只妖魔的脑袋上。
鞭腿的力道从腰胯发出,经过大腿、膝关节、小腿,最后全部集中在脚尖,抽在妖魔的太阳穴位置。
妖魔的脑袋直接扭成了一百八十度,颈椎发出一连串碎裂的脆响,身体飞出去好几米,撞在另一只妖魔身上。
“站起来。”薛岛历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看那个女人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左侧的黑暗处,那里有更多的影子在晃动。
沈黑莲护着右侧。
沈黑莲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看上去像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人。但她的手段却一点都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