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孙诚还在修炼中,丁翀便来敲门。
“大人,锦衣卫衙门那边来人了,说是宫里来了旨意,陛下要召见你。”
孙诚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夜的修炼,他又炼化了部分体内之前掠夺来的功力,实力又有了细微的提升。
“知道了,把我的官服拿来。”
在丁翀的伺候下,孙诚很快换好了官服。
他没有直接进宫,出了府之后便先去了锦衣卫衙门。
等他到地方时,朱雀果然还等在衙门里。
两人也不多耽搁,便骑马一起前去面圣。
朱雀再前面带路,二人却不是往皇宫的方向而去,而是往西苑方向。
孙诚心中了然,正德皇帝登基后不爱住宫里,偏爱住在西苑建造的豹房中,在此嬉游、处理政务。
很快,豹房到了。
孙诚还是第一次踏入这座传说中的宫殿,只见殿宇连绵,楼阁错落,虽不及紫禁城恢弘,却别有一番精致。
庭院中豢养着各种珍禽异兽,有豹子、老虎、孔雀,甚至还有一头大象,据说那大象还是前几年庆王让人从南疆送来的。
太监引着朱雀跟孙诚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大殿前。
“两位大人稍候,陛下正在召见其他大臣。”太监低声道。
朱雀、孙诚点点头,负手而立,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不多时,殿门打开,几个大臣鱼贯而出,面色各异。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正是当朝首辅李东阳。
他是去年内阁首辅张海瑞告老还乡后,继任的内阁首辅。
不过这位跟张海瑞一样,也不得少年天子正德的喜爱。
孙诚虽然很少关心朝堂之上,却也听说了李东阳现在的尴尬处境。
听说正德皇帝现在属意杨廷和担任首辅,而且李东阳的年龄也不比张海瑞小几岁。
他前几年就在内阁之中任职,也没少因为正德皇帝那些不靠谱的举措给他上眼药。
现在张海瑞告老还乡后,没有他挡在前面吸收正德皇帝的仇恨值。
可不就变成了他李东阳,现在来承受正德皇帝的厌恶跟白眼了。
孙诚虽然很少参与朝会,但锦衣卫作为皇帝的亲兵,他过去也在内阁几位阁老还是在宫里见过面的。
而且,他之前几次抄家弄到不少银子。
正德虽然拿走了大部分,但户部也缺钱,他还是拿出了一部分给了户部。
孙诚就是那时候,跟几位内阁的阁老混熟的。
这些职业政客,纵使对锦衣卫心怀忌惮甚至厌恶,至少明面上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这不,李东阳看到了朱雀跟孙诚,也是冲他们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朱雀、孙诚抱拳行了一礼,李东阳并没有多言,带着人便离去了。
“李大人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朱雀轻声说道。
孙诚点点头,正德皇帝可算不上是个好皇帝。
此时不过二十来岁的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表现出昏君有的许多潜质了。
生活奢靡、刚愎自负、宠信宦官、好大喜功!
孙诚毫不怀疑,要不是现在太后还在。
且他才刚亲政几年,尚未彻底掌握朝局。
否则,他们那位年轻天子还能干出更多更荒唐的事情来。
孙诚不否认朝堂上的许多官员都有私心,但不少都还是比较称职的。
李东阳是景泰帝时期便闻名朝野的神童,他在天顺朝考取功名入仕为官,之后又历经了成化、弘治跟正德三朝。
作为一位历经四朝的元老,虽然李东阳在书法跟文学上的造诣,远超他在政治上的能力。
但他也是朝堂上,少数能够仗着资历压制正德皇帝不敢太过荒唐的内阁大臣。
只这一点,正德皇帝便不可能让李东阳长时间坐稳内阁首辅的位置。
太监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两位大人,陛下请你们进去。”
朱雀、孙诚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入殿中。
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正德要在这里接见朝臣的关系,殿内陈设并不奢华,反而有些凌乱。
御岸上堆满了奏折,地上散落着几张地图,墙上挂着一柄宝剑。
年轻的正德皇帝坐在龙案后,正低头看着什么。
孙诚时隔大半个月再次见到这位少年天子,不由眉头轻挑。
许是正德这段时间在豹房这边玩得太嗨了,时隔半个多月再次见到这位少年天子,他一眼便看到了对方的黑眼圈,以及本不该属于青年的暮气。
搬来豹房之后,正德正经上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有早起困扰的他,在政务上也谈不上多辛勤,却依旧是这般模样。
除了豹房里正德豢养的那些俊男靓女们,孙诚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臣朱雀、孙诚,参见陛下。”
朱雀、孙诚行礼,正德闻言抬起头,看着他们尤其是孙诚后,忽然笑了。
“两位爱卿,快起来吧。孙爱卿,朕等你很久了。”
朱雀、孙诚站起身,垂手而立。
正德上下打量着孙诚,眼中满是好奇:“朕听说,你在通州以一敌四,击败了四位大宗师?还生擒了北元国师方夜羽?”
大明建国之初,明太祖朱元璋便颁布了皇室尚武令。
因此历任皇室成员,大多都有习武。
只不过大明建国至今也有一百多年了,因为练武太过辛苦。
许多娇生惯养的皇室成员,都受不了练武的辛苦,进而逐渐放弃了练武。
这一点,在大明过去几任皇帝跟他们的嫡系后代身上表现得更明显。
不过即便如此,正德皇帝也并非对武者跟修炼一窍不通。
至少,他虽然不清楚大宗师的具体实力到底有多强。
但也知道一位效忠于大明皇室的大宗师,还是非常值得信赖跟拉拢的。
孙诚并不准备隐瞒,他也知道没必要。
因此果断点头回答说:“回陛下,确有此事。”
正德眼睛一亮,拍案而起:“好!太好了!朕就知道,孙爱卿是朕的肱股之臣,是我大明的当世虎将!”
他在案后踱了几步,忽然问道:“那方夜羽现在何处?”
孙诚看了朱雀一眼,朱雀微微点头。
“回陛下,方夜羽……已经死了。”
正德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死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怎么死的?”
“臣擒住他后,他试图越狱,在锦衣卫分部大开杀戒。一旦被他全部冲开身上穴位,臣无法保证在通州城中与他交手,会导致多少无辜百姓死伤。无奈之下,只能将其击毙。”孙诚面不改色地撒谎。
正德沉默了。
他烦躁地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良久,才叹了口气。
“罢了,死了就死了。”
正德有些不甘心,但也没办法。
重新坐回龙案后,他眉宇间尽是纠结,“只是……北元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朱雀上前一步:“陛下,臣得到消息,北元正在暗中调兵遣将,恐怕确实有要趁机南下报复的想法。”
正德脸色一沉:“他们敢!”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柄宝剑,拔剑出鞘。
剑光如秋水,映出他年轻的脸。
“朕倒要看看,那些蛮子敢不敢来!”
握紧剑柄,这位年轻天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到时候朕必将御驾亲征,一举荡平北元,朕也算不负先祖!”
孙诚撇了撇嘴,他之前倒是听说过,这位年轻的正德皇帝曾化名朱寿,自封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
前几年他一直想要效仿永乐帝,御驾亲征,亲自为大明开疆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