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三通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自己的亲儿子受罪,只觉比自己遭受万针穿心之苦还要更加痛苦。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始终落在儿子成是非身上的眼神里满是愧疚跟心疼。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终于当孙诚收回手时,成是非整个人立刻瘫软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一股难闻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从他身体各处,甚至经脉、窍穴之中排出的污秽杂质。
但成是非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事吧,臭小子?”
尽管古三通也知道,这种洗髓伐经加灌顶传功,对儿子成是非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他到底关心则乱,还是忍不住地围上前关心跟儿子询问了起来。
成是非的神情还有一些恍惚,他喃喃道:“感……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古三通连忙上前扶住儿子,伸手探了探他的经脉,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好!好!经脉又拓宽了不少,新被开启的窍穴也多了十几处!”他转头看向孙诚,眼中满是感激,“多谢!”
孙诚摆摆手,方才他用【吸星大法】逆转,往成是非体内又渡入了十年的精纯真气。
待他全部炼化之时,实力差不多能达到四品巅峰了。
到时候,便可以尝试着为成是非强行突破到三品。
这样灌顶传功,自然是有利有弊,不过却是明显好处大于弊端。
毕竟,比起将来成是非实力达到三品巅峰时,会比寻常武者更难突破到二品。
他之前本身就没怎么练过武,不过会一些三脚猫的拳脚功夫罢了。
有了孙诚的灌顶传功,成是非一下子赶上了别人苦修十几年的进程。
否则,就算古三通传授给他的【金刚不坏神功】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功法。
甚至于,他私底下再把【吸功大法】也一并传给了成是非,都无法令他的实力出现突飞猛进的提升。
“这次洗髓伐经时,我又在成小兄弟体内留下了十年左右的精纯真气,等他完全炼化实力应该足以提升到四品巅峰了。”
孙诚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欲速则不达,前辈,我知道你很着急去办你的事情。但太过心急对成小兄弟而言并非好事,灌顶传功本来就是透支未来潜力的手段,他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跟沉淀,否则就可能是揠苗助长了。”
古三通怎么可能不懂呢,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其聪慧且有天赋的顶级武者。
只不过最近因为太过心急素心,加上成是非的表现也超出预料,所以才会今晚上便忍不住再次带他过来。
当下连连点头,将成是非扶起。
“算老夫欠你一个大人情。”古三通再次郑重地说出了跟上次一样的话,“日后以后若有事,只管开口。”
“前辈无需如此!”孙诚微微一笑:“各取所需罢了。”
古三通闻言也不再多说,冲他点点头之后,便扶起依旧浑身酸软暂时用不上力的成是非,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靖王府。
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图。
靖王负手站在图前,虽只是穿着一身常服,但身上属于藩王的气势依旧显露无疑。
此时的他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而在他的身旁不远处,正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此人名为陈义,乃是靖王的首席幕僚。
屋内还有三人,皆是一身黑衣。
不过这几人明显与靖王相熟,否则也不可能在深夜到访靖王府。
而三个黑衣人中,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颧骨高耸,胡须浓密,有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犷跟凶厉,正是北元悄悄派来的密使--阿拉古。
“王爷,大汗的诚意,您已经看到了。”阿拉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要您肯相助,我大元此番南下的五十万铁骑,就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靖王手中端着茶盏,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虽然被困京城已经十几年了,但封地就在北疆的他,对北元又怎么可能陌生呢。有
靖王的确为了自身利益,暗中跟北元眉来眼去,甚至在就藩至今的二十多年里,没少出卖一些关于大明的情报跟利益给北元。
但同样,他的确可以为了登上皇位而出卖大明的利益,却也暗中做好了一旦登临大宝之后,便着手对付北元的打算。
因此过去二十多年里,靖王也派出了不少暗哨跟商人,前往北元境内刺探关于他们的消息。
对北元自称拥有五十万铁骑,靖王是一个字都不信。
若是换成当年北元入主中原时期,他们都未必能调集五十万铁骑。
而现在,即便北元砸锅卖铁把家底全给拿出来,能凑个十几万铁骑都算是靖王高看他们了。
骑兵不同于步兵,是最精贵也是培养成本最高的兵种之一。
如何培养出一匹合格战马的花费且不提,为了在战场上发起冲锋,骑兵的战马还需要配备马鞍、马镫、马蹄铁。
甚至还需要为马匹准备能够防护关键部位的皮甲甚至铁甲,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骑兵配置马刀、弓弩,一样要花钱。
强大如大明,巅峰时期也不过只有二十来万骑兵而已。
其中还有相当的一部分,是来自草原部落的归降之人,根本没有接受过多少训练,装备也是极差的。
靖王本来懒得搭理这几人那明显信口开河的胡乱言语,但见三人一脸的傲慢跟轻狂。
他心中火气顿时冒了起来,浅饮了一口茶水之后,便淡淡地讽刺道:“五十万铁骑?阁下还真敢信口开河。据本王所知,你们北元如今能调动的人马,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三四十万人,还分散在从东北到西域上万里的漫长草原之上。你们那位国师被擒才几天时间,北元就算当天收到了消息开始集结兵力,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日内就调集了如此庞大的兵力准备南下。阁下这是在欺负本王不知兵事吗?”
阿拉古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