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五色遁光自他脚下升起,倏然伸展,竟化作一道横贯天穹的紫金长桥,气势汹汹,跨越洞天,直朝那八百里公馆而去。
云海之上,虹桥经天。
下方无数正在修行、劳作的鳌山弟子、仆役,皆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所引,纷纷抬头仰望。
“是……是道子的‘五行虹桥遁光’!”
“鳌铭道子出关了!”
“天佑我鳌山!道子出关,我道院声威必将更盛!”
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无数修士对着那道远去的紫金长桥,或拱手作揖,或跪倒在地,神情狂热而谦卑,口中高呼。
“恭送道子!”
“愿君凯旋!”
…
魔相狱中,一方临时开垦,当做炼水所用的玉池内。
符水翻腾,幽光闪烁。
陈顺安刚刚将最后一味材料投入其中,掐动法诀,又成功炼制出一壶中品的【太和通幽玉液符水】。
他抬头望了一眼外界那道夸张的紫金虹桥,幽幽摇了摇头。
“哪个大尾巴狼出关,竟摆出这等架势?我见过不少玄光修士了,神鲸上人还跟我朝夕相处过,也没见他们这么嚣张的啊。”
他撇了撇嘴。
“我看这遁光华而不实,法力虚浮,实力很普通嘛。谁给他的勇气?”
不再多管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蠢货,陈顺安收敛心神,又默默将目光投向了白庐秘境中的银书生那边。
好戏,才刚刚开始。
……
……
白庐秘境,峨眉废墟深处,飞雷殿。
殿内一片狼藉,焦黑的土地上尚有法力余烬灼灼燃烧,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烧焦的腥臭与法宝碎裂的金铁之气。
几具身着圣朝服饰的修士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凄惨。
殿中央,唯一站着的,是一名乾宁修士。
他拄着一柄断剑,浑身浴血,剧烈地喘息,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仍在向外淌着鲜血。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贪婪。
“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这飞雷殿中的机缘,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放声大笑,笑声牵动伤口,又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他们几位乾宁修士联手,辗转寻觅,终于现此处飞雷殿,结果便遭到这群不讲仙德的圣朝修士伏杀!
这群圣朝修士,分明最先发现飞雷殿,居然不去探索寻宝,反而一个二个的选择龟缩躲在大殿之外,专门埋伏后来者!
简直丧尽天良,人人皆妖!
好在,最终还是邪不胜正。
他在付出巨大代价,甚至将买来的几个剑奴当做阴雷引爆后,终于笑到了最后。
此刻,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大殿正上方一个布满禁制的古朴石台上。
那里,隐隐有雷光闪烁,显然藏着此殿中最重要的宝物。
刚才有出世异象的剑丸,定就在此处!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破除禁制之时,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自身后响起。
噗嗤。
一柄纤细的短剑,悄无声息地从他后心穿出,剑尖兀自带血。
那乾宁修士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他缓缓转身,看到了那张他绝不可能想到的脸。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一直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毫不起眼的剑奴。
也是他当做阴雷引爆后,唯一幸存的剑奴。
可此刻,这剑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怯懦?
她神情冰冷,眸光锐利如刀,缓缓抽出短剑,任由那修士的尸体软软倒下。
她,正是林锦瑟。
从始至终,她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威胁的剑奴。
在混战中悄然后退,躲在暗处,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所有猎物两败俱伤,才施施然现身,给予那最后的胜利者,致命一击。
黄雀在后。
林锦瑟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向那石台。
她似乎对破解禁制极有心得,双手翻飞,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石台上的雷光禁制很快便应声而碎。
但石台上,空空如也。
林锦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仔细探查,确信并无暗格。
“不对……方才明明感应到有异宝出世,剑气冲霄,怎么会没有?”
她眉头紧锁,开始在殿内仔细搜寻。
她翻遍了那些倒塌的书柜,在散落一地的腐朽典籍中寻找线索。
她踏入殿后那片早已荒废的药田,掘地三尺,连一株枯萎的灵草根须都不放过。
然而,一无所获。
那件本应在此出世的剑丸,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就在林锦瑟心急如焚,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银色流光,无声无息地从大殿的房梁上一掠而下,其目标,正是殿角一个不起眼的玉匣。
那玉匣被之前的斗法余波震落,藏于一堆瓦砾之中,毫不起眼。
流光卷起玉匣,便要遁走。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然无声!
但林锦瑟毕竟是心机深沉之辈,始终保留着一丝警惕。
她猛然回头,恰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银光。
“谁?!”
她厉喝一声,手中短剑化作一道惊虹,直刺而去。
可那银色流光的速度,却远超她的想象。
她的剑虹尚在半途,那银光便已穿出殿门,几个闪烁,便要消失在远方的雾气之中。
一道得意洋洋,又带着几分古怪腔调的神念,遥遥传来。
“人类,此等宝物,你把握不住,还是交给上神吧。”
林锦瑟又惊又怒。
她完全没看清对方是人是妖,只知道那遁术之精妙,速度之迅捷,是她生平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