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瑟甚至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或许还带着她苦心谋划的宝物,消失在视野尽头。
“贼子,好个贼子!!”
林锦瑟有些咬牙切齿。
远去的银书生心中得意非凡。
“嘿嘿,上神果然算无遗策!那女人斗生斗死,最后还不是为我做了嫁衣?”
“承影玉匣到手,此行功德圆满!”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斗法动静太大,恐还有后来者,我也该离开秘境了!其他的机缘好处,我可没兴趣去沾惹!”
不得不说,近朱者赤。
跟陈顺安相处久了,银书生也养成了‘世间珍稀皆如是,哪有自家性命高’的清醒认知。
他正要将遁速催发到极致,彻底远离这是非之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自那飞雷殿的正上方,缓缓悬浮起一团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非赤非白,非青非紫,而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灰濛濛的色泽。
仿佛混沌初开时的那一缕先天之气,又似万物归墟时的最后一抹寂灭之光。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轮状的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它每一次转动,都引得四周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漩涡,倒灌而入。
飞雷殿的废墟,在这股力量下,被碾成齑粉。
数道遁光从不同方向激射而来,显然是被这惊人的天地异象所吸引。
刚刚逃出不远的银书生,也被这股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惊骇地回头望去。
林锦瑟,以及那些新赶来的修士,无不仰头望天,满脸震撼。
这不是剑丸出世的景象。
这是……
【塞兑孤轮炁】
一个玄奥的名字,连同其跟脚、妙用,好似福至心灵,又如神灵在耳边低语,自动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道参之物,伴理而成,苍生见而自知!
若能炼化,不仅为日后成就道基铺平道路,更可提前于在丹田中凝聚一道伪神通!
“此物……怎会在此?”
银书生心中震撼,却见四周的修士们已经疯狂了。
“我的!这是我的!”
一名乾宁修士双目赤红,率先扑了上去。
“滚开!”
旁边一名白庐剑修拔剑便斩,剑光如虹,将那人逼退。
“谁敢抢,就是与我黑蛟爷爷为敌!”
有壮汉怒吼一声,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黑蛟虚影,横冲直撞。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混战。
剑光、法术、法宝漫天飞舞,喊杀声震天。
林锦瑟也在其中。
银书生远远躲在一处断壁后,只觉心惊肉跳。
这些人,怎么跟疯了一样?
他注意到,那些抢夺最凶的修士,大多周身气息阴冷,带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意味,显然是修炼跟【塞兑孤轮炁】相契合的功法。
个个双目血红,脸上肌肉扭曲,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入魔一般。
“劫气蒙心……”
银书生想起陈顺安曾与他提过的话。
长白圣朝有【萨满天纲】笼罩寰宇,驱逐其余法脉,导致这些被压制已久的修士一旦遇到与自身法脉相关的至宝,便会心智失常,贪念大炽,甚至不惜以命相搏。
“这些人……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暗自摇头,正要悄悄退走。
忽然,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银书生心头一凛,顺着那目光看去,便见不远处一块巨石上,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修士。
那人负手而立,气息晦涩,正冷冷地盯着混战的人群,目光中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群蝼蚁争斗。
“是他……”
银书生隐隐认出此人。
剑十三。
他曾在镇魔塔外稍稍逗留一二,也知道此人乃本地土著剑修中,年轻一辈的翘首。
说一句先天剑种也不为过。
想来此人也是受【塞兑孤轮炁】出世,奉峨眉派之命而来。
剑十三并未参与争夺,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这群天外修士,为了此等无上机缘打生打死,眼底掠过一丝讥讽之色。
他修剑道,倒是不受其余法脉的道参之物的影响。
剑十三似乎察觉到银书生的目光,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银书生却觉得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剑贯穿,浑身汗毛倒竖。他连忙低下头,收敛气息,不敢再看。
混战仍在继续。
已经有七八名修士倒在血泊中,尸体横七竖八。
那团【塞兑孤轮炁】依旧静静悬浮在高台上,无人能够靠近。
每当有人冲到近前,便会被数道攻击同时轰杀。
林锦瑟在短暂的利益熏心后,终究反应过来,面色大变,奋剑击退拦路之人,纵身化作遁光,不要命的朝远处遁去。
此等道参之物,岂会在白庐秘境现世?!
那些道基,乃至金丹真人们,早就把此地翻得底朝天了,岂会坐实此物尚在?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有上修打窝,下重饵,在此钓鱼呢!!
……
……
净明真境洞天,魔相狱。
陈顺安盘坐于玉池前,双目微阖,神识与银书生相连。
银书生所见所闻,分毫不差地传入他识海之中。
当那团灰濛濛的光芒映入眼帘时,他浑身一震。
塞兑孤轮炁……
先天奇珍!大道之基!
此物若是能得,他日后的道途……
一股难以遏制的贪念从心底涌起,如野火燎原,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
“此物……该是我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光一闪,几乎要立刻起身,离开魔相狱,深入大运河,闯入白庐秘境!
就在这时——
他识海深处,那座神宫忽然大放光明!
一股高结在上,无与伦比的神性如烈日当空,煌煌然照彻一切。
贪念如冰雪消融,瞬间褪去。
陈顺安浑身冷汗涔涔,大口喘息着,眼中血光渐消,恢复清明。
“有人在钓我?!”
他心头警兆大起。
那股贪念来得太过猛烈,太过突兀,绝非寻常。
以他的心性,便是见到先天奇珍,也不至于如此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