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铭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斗法在前,乾宁事重,这些外派的修士,不好好待在大运河,回什么宗门叙职?
能离开白庐秘境,暂时于望秋山调息疗伤,已经算是鳌山道院仁慈了!
可惜啊,太多的人不理解宗门的辛酸不易,只将个人得失放在首位。
而且,旁人不知,他却清楚。
那秦紫霞虽然师从追云叟郭云,但这位玄光高功,可是出了名的弟子三千,门人众多,而秦紫霞只是他众多弟子中的一位。
并未受到过多重视。
至于朱真,此人乃云根素问峰的同代大师兄,更是【采炁】修士中的独苗苗,其余几个师弟师妹还在开脉或者武者阶段。
其人更是早早祭炼了【青索斩邪剑】此等上等法器,颇受云根素问峰那位老峰主看重。
所以……
鳌铭虽然身为道子,但也不愿轻易得罪朱真。
他日若想登位,顺利成为山主,执掌鳌山道院,还免不了要借助云根素问峰那位老峰主的支持。
朱真他可以暂时不理会,得罪不起。
但秦紫霞,一个微末小修,他自然能狠狠拿捏!
“前方战事吃紧,便无故擅离,成何体统!待秦紫霞回来,必以宗门铁律处置!”
鳌铭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他便宣布,欲在太玄芝灵峰的驻地歇脚,修建行宫。
鳌铭闭关十年,如今现身行走,一举一动皆会透露高层的意志。
此刻他对哪座灵峰、哪些派系亲近,自然会引得无数人关注。
他登岛后,首先便要拜访太玄芝灵峰的修士,这是否说明鳌铭有意拉拢此峰?
众人心中暗自揣测。
毕竟有太玄老祖力压四峰在前,鳌铭对太玄芝灵峰如此重视,也说得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灵讯飞来,落在鳌铭手中。
他神念一扫,面露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惋惜。
“张虚灵,破境失败了。”
他心底暗叹一声。
他身旁的龙女凑上前来,也看了眼灵讯一眼,眼底微动,继而在他耳边轻语。
“道子,阳壤赤松峰的周衍炼师,正在岛上炼制【报犯玄水】。此人乃二阶中品炼师,采炁后期修为,若是再钻研几十年,他日成为三阶炼师也说不准……”
报犯玄水,乃是二阶灵水中一种颇为奇特的符水。
其功用并非增进修为,或是用于斗法,而是能短暂增加修士的运气,免受流年霉运侵扰。
虽然远远称不上改易气运,但即便如此,也算是二阶灵水中的稀罕物。
论品阶只有二阶中品,但炼制难度丝毫不逊色于二阶上品。
也备受生怕被某个上修坑了,不慎跳进钓鱼窝的【采炁】修士追捧,喜爱。
龙女吐气如兰,继续说道,
“而且,此人乃阳壤赤松峰刑房长老孙屹的外甥。孙长老膝下无子,他日大概率会让周衍兼祧两房,过继过去。”
她顿了顿,侧眸望向鳌铭,唇角含笑:“道子若施以善意,拉拢此人,便可顺势将孙家一脉收入麾下。”
鳌铭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当即决定先动身前往阳壤赤松峰的驻地。
张虚灵突破玄光失败,自然,在鳌铭心底,太玄芝灵峰的重量,也就稍轻了些。
阳壤赤松峰的带头修士听闻道子要来,顿时欣喜若狂,连忙在前方引路。
魏青梧等人见状,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一丝狐疑之色。
鳌铭态度迥变,何故?
而不多时,张虚灵突破玄光失败的消息也传到了他们耳中。
一时间,众人神情各异。
兔死狐悲者有之,长叹遗憾者有有之,无动于衷者有之。
魏青梧几人也彻底明白鳌铭道子改道的缘故,只能长长叹了口气,纷纷散去。
……
……
阳壤赤松峰驻地,一座临时搭建的水池中,正自热气蒸腾。
周衍正神情专注地操控着面前的法坛。
他身边,还有三位一阶炼师在旁辅佐,或添置灵材,或调控水温、或调和符液。
四人配合默契,炉中那团幽蓝色的液体正缓缓旋转,渐渐凝成水胎。
报犯玄水,需以九种寒性灵材为基,辅以三味阳火调和,待其冷却为液后,再投入一道【左旋癸亥炁】为引,方能炼制成功。
前九种灵材已依次炼化,如今正是最关键的一步。
投入左旋癸亥炁,令其与炉中寒热二气交融,凝成那一缕玄之又玄的“避厄”之性。
周衍凝神静气,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
瓶中正是那道【左旋癸亥炁】,采自深海寒眼,历时三年方得此一缕。
他此次炼制备了许久,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这时,室外传来一阵骚动。
“鳌铭道子到——”
周衍手中玉瓶微微一顿。
他与左右三名炼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道子亲临,这是何意?
旋即,一股热意涌上心头。
鳌铭道子闭关十年,初次现身行走,便来此观摩炼水。
若是在道子面前露了脸,留下好印象,日后前程何愁?
“继续。”
周衍低声道,手上动作却快了几分。
鳌铭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炼室。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周衍和三位辅佐炼师顿感压力倍增,但也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高度集中。
他们纷纷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控水的手法愈发精妙,投入灵材的时机也把握得分毫不差。
整个炼室内的气氛,都因此而变得紧张而热烈。
鳌铭看着周衍行云流水的操作,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周师弟果然名不虚传,他日必成大器。”
他压低了声音,免得打扰周衍,转过头朝带路的赤松峰修士道,
“待周师弟功成,我必向宗门为他请功,倾斜资源,助他早日晋升玄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