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我老来无子,哪怕辛苦耕耘婉娘、清尘这两亩肥田,这么久了也不见两女肚子有何动静。
不成想,有朝一日,居然在一尊神相上,找到了些许养女儿的幸福。
虽然,是烦恼的幸福。
陈顺安看着宵明这副献宝的模样,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忽然便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来。
陈顺安心底有些感慨。
罢了罢了,偷都偷了。
他挥了挥手,让这小东西自己玩儿去,又屈指一弹,射出两缕香火当做奖赏。
宵明得了令,欢快地吃掉两缕香火,顿时打了个饱嗝,一头扎进灵泉深处,没了踪影。
陈顺安只是在地阙灵泉略作停留,便身形一晃,回到了【净明真境洞天】。
魔相狱。
此地依旧是那般阴森昏暗,魔气森森,寻常弟子避之唯恐不及。
陈顺安刚到自己临时开辟的洞府外,便见府门前乱象纷呈,各色灵光乱舞。
一道道传音玉符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更有几面拓影宝光悬在半空,其中人影绰绰,言语恳切。
他随手一招,三五枚玉符便落入掌心。
神识稍稍探入,几道或是恭敬,或是热络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不仙道友亲启,在下乃内峰李长庚,久闻道友水炼之术超凡,今有一味‘青魄散’急需炼化为符水,以救小徒性命,万望道友出手相助,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陈师弟,我是【玉露琼花峰】的王显,还记得我吗?上次符水交易,多亏了师弟。我这儿新得了一批‘无根草’,想请师弟帮忙炼一炉‘无根符水’,报酬好商量!”
“不仙道友,我计划于下月初三,在天琅坛举办‘炼水小会’,广邀同门,还望道友务必赏光……”
陈顺安听着这些讯息,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没曾想,我交付了那一批中品玉液符水之后,竟引得这么多仙家注意。”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我似乎是低估了一位炼师在修仙界的地位。”
当然,他心中明镜似的,这突如其来的热度,绝非偶然。
“虚灵道友突破玄光失败,这消息想必已经传遍了整个道院。原先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自然要寻找新的目标。”
陈顺安踱步入洞府,那些飞舞的玉符和灵光被禁制隔绝在外,洞府内瞬间恢复了清静。
“我虽得了太玄老祖赐下‘不仙’法号,算是给我盖棺定论,但在不少人眼中,恐怕也是有相当概率突破玄光境界的。此时不来拉拢,更待何时?”
至于炼师一途,博大精深。
尤其是这水炼之法,与火炼之道大相迥异。
寻常炼丹,尚有些丹毒残留,或是服用多了产生耐药性。
若是炼制失败,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炸炉伤身,更有裂丹、破丹的说法,风险极大。
而水炼之法,相对而言则温润含蓄许多。
所得符水,药效更加绵长清润,耐药性也大大提升,几乎没有火气燥气。
当然,其代价便是门槛极高。
不仅需要修士有不低的水行天赋,更对法诀的精妙、灵眼的敏锐、药理的通晓,都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如今,陈顺安能稳定炼制出中品玉液符水,在其他修士眼中,这便意味着,若不出意外,只需再沉心钻研数年,便可水到渠成,晋升为一阶后期炼师。
到那时,他在宗门内的地位,恐怕不会比一位寻常的玄光高功逊色多少。
毕竟,一旦到了二阶炼师,其出手炼制的符水,即便对于玄光高功的修为道行,也大有裨益。
放眼整个鳌山道院,二阶炼师也不过一掌之数,哪一个不是各大灵峰的座上宾、心头肉?
再加上张虚灵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失败……
陈顺安一时没料到,自己竟还吃上了这等“人血馒头”。
“不过,任凭八方风雨,我自岿然不动。”
他盘膝坐下,眼神平静,“什么邀请聚会,什么橄榄枝,都不过是搭建在我陈某的实力道行之上罢了。”
想那张虚灵,之前何等风光?
曾被誉为太玄芝灵峰前三甲的人物,甚至有“采炁境大师兄”之称,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结果现在呢?
一朝破境失败,便落得个扼腕叹息的下场,更被红瑶夫人一纸法旨,直接打发到前线,投入血肉磨盘之中,只为去拼那一丝渺茫的精进之机。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仙道亦然。
所以,不管是于情于理,陈顺安都不愿在这个节骨眼,去接收或继承张虚灵曾经的人脉与圈子。
他就这么安静地“宅”在魔相狱这人迹罕至之地,每日除了修炼吐纳,便是练习水炼之术。每隔七日师尊【银汉乘槎客】也会命他去闯一闯白庐元磁诛魔大阵,接受一番“折磨”。
日子过得倒也清净。
唯一不请自来的,便是秦紫霞。
这位天之骄女,似乎是铁了心,时常都会寻各种由头来找陈顺安坐而论道。
有时甚至会陪着他,在这魔气纵横的魔相狱中,擒拿几只不开眼的魔头,用来看守洞府,掌火持扇。
哪怕鳌铭道子曾借道旨,多次旁敲侧击,点名批评她态度不端,道心不诚,不在前线奋力拼杀,反而沉浸于温柔乡中,实非鳌山道院弟子所为!!
对此,秦紫霞很明显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老娘就是铁了心要寻个看得上眼的道侣,旁人休要不识好歹。
就算因此吃些挂落,受些宗门惩罚,老娘也甘之若饴。
如此,不知不觉间,又是一月过去。
对于采炁修士来说,寻常一次闭关便是数月之久,时间的尺度早已大大放缓。
这一日,陈顺安的洞府内。
“陈师兄……这,这下犬莲花式,怎么如此古怪,这般羞人……密宗他们练的采炁之法,当真如此吗?”
一道略带喘息,又夹杂着几分羞赧的女声响起。
“不行……不行,这个姿势太痛了,我的腰……”
“再坚持一下,别绷着,放轻松,气随意走,很快就好了。”陈顺安平静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