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石室中,秦紫霞正保持着一个极为奇异的姿势。
她双手撑地,身躯前倾,细腰却极力向后延展,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紧紧绷直,脚后跟则奋力向后、向下踩去,整个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
这姿势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展露无遗,却也让她浑身香汗淋漓,呼吸急促。
“是……是这样吗?”
秦紫霞喘着气,只觉得陈顺安的气息明明隔着数尺,却仿佛就在耳边,让人浑身燥热。
尤其是今日,她前来向陈顺安请教这密宗禅定之法,陈顺安分明并未上手,只是借助一缕神识,隔空指点,矫正她的姿势。
但在秦紫霞的感应中,却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她紧绷的腰肢,身体各处奇异地悄悄游走,引导着她体内法力的流转。
顿时,一股无法言喻的酥麻感觉涌遍全身。
起初的酸痛与羞耻渐渐退去,她竟慢慢习惯,甚至在其中找到了一种独特的炁感,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不由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颤音道,
“怪不得……怪不得十大道统和那些皇宫修士,如此钟爱这密宗佛教的修炼之法。较之于我等服饵采炁,盘坐清心,简直像个苦修士一般……此等无上瑜伽密乘神功,真是,真是……”
秦紫霞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说它是歪门邪道吧,可这毕竟是圣朝国教,得了保庆真君首肯的。
但说它是通天大道,求仙之法吧,却又未免太过魔性。
比如她此刻尝试修炼的瑜伽密乘神功,其根本法门,便是那臭名昭著的密宗“双身法”,号称“以欲乐为方便,证空性之实相”。
而想真正踏入密宗门庭,还必须完成诸如拙火定、坛城供养等繁琐仪轨,更要发展出自己用以双修的明妃、明子。
再联想到那些密宗喇嘛们惯用的法器,什么用人头盖骨做的托巴、嘎巴拉钵,什么肉莲花、人皮唐卡、五脏念珠、空行母……
实在是太邪性了!
哪怕是秦紫霞这等受【萨满天罡】妖化的仙家弟子,都觉得是不是该上书法旨,请朝廷重拳打击一番!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陈顺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屈指一弹,一杯早已沏好的灵茶,便稳稳飞到秦紫霞面前。
秦紫霞这才如蒙大赦,连忙收了功法,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轻响。
她接过茶杯,这才发觉自己浑身香汗淋漓,衣襟都已湿透,隐约露出内里风光。
她脸颊一红,不动声色地掐了几个净尘诀,身上便瞬间恢复了干爽洁净,又成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乖巧伶俐的仙女模样。
陈顺安对此视若无睹,目光平静,呷了口茶,随口道,
“不曾想因为那恶伽罗之事,竟引得诸位道友,都对这密宗修炼之法如此关注。”
“可不是嘛!”
一提起这事,秦紫霞顿时忘了方才的羞赧,咬牙切齿道,
“陈师兄你不知道,那恶伽罗真是手段阴邪,穷凶极恶!这段时日,在八百里公馆内,可是逞尽了威风!”
她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与后怕。
“一应修士,无论男女,只要落入他的手中,那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都得受他灌顶,强行度化,沦为他的明子、明妃!”
秦紫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哪怕此刻圣乾斗法的双方,都是一国精锐,道院高徒。
但恶伽罗这等转世灵童,又在须弥福寿寺修炼多年,无异于一条凶猛的鲶鱼,搅得满池风雨。
如今在道院弟子中,已是闻之色变的存在。
就算是秦紫霞这样出身道院的名门弟子,也不得不想办法,多了解一些密宗的修炼法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免得真有朝一日对上那恶僧,一无所知,只能俯首就擒。
“更可恨的是,”秦紫霞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那恶伽罗,如今竟跟那什么十六营马、赤精大圣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助长了许多散修、劫修的威风!”
“搞得一时之间,在八百里公馆的疆域内,往日那些只是丧家之犬,面对我等上宗修士只能摇尾乞怜的散修劫修,竟也能勉强挺起腰杆,叫嚣几句狂语了……然后才会被我等师兄弟们碾成齑粉!”
陈顺安安静地听着,又为她续上一杯茶,问道:“鳌铭道子最近,可有什么举措?”
秦紫霞稍作回忆,沉吟道,
“鳌铭师兄如今坐镇望秋山,指挥八方,倒是颇有领袖风范。他抽调了大量宗门资源,凡是有弟子立下破阵、杀敌、先攻、夺帅的功劳,必定大肆赏赐,甚至连八品、七品的灵炁,都不吝奖赏!”
“此外,他每次现身前线,必定大破乾宁修士。只是……”
“或许是巧合,至今还未跟乾宁国那边的十大甲子人物正面碰上。我倒是听说,鳌铭道子已有计划,准备亲自前往白庐秘境,想彻底终结那秘境的乱象,拔得头筹,独占机缘。”
说到这里,秦紫霞的语气顿了顿。
她抬起凤眉,小心翼翼地看了陈顺安一眼,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此外……关于恶伽罗此人,由于朝廷的海捕公文已经传至各大道院、州府,邀其协同追凶。所以……鳌铭道子派遣了张虚灵张师兄,前去追拿恶伽罗了。现在……不知去向。”
陈顺安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莫说现在张虚灵破境失败,道行跌落,正是心境最不稳的时候。
哪怕是他全盛时期,跟那凶名赫赫的恶伽罗对上,鹿死谁手,都尚未可知。
至于鳌铭为何会征调张虚灵去做这等苦差事……
陈顺安只是稍稍思忖,便将此人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若是张虚灵吉星高照,击凶成功,凯旋归来,那自然少不了他鳌铭任人唯贤、知人善用的功劳,传出去又是一桩美谈。
而若是张虚灵失败了,甚至不幸陨落在恶伽罗手中,那鳌山道院也算是对朝廷尽心尽力了。
毕竟,我连张虚灵这等曾经的内门翘楚都派出去响应海捕公文了,还不算忠心耿耿?
唯一苦了的,只有张虚灵一人罢了。
陈顺安沉默片刻,他放下茶杯,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皮囊,递了过去。
“若是秦师妹日后有机会,还请将此物,转交给虚灵道友。”
秦紫霞疑惑地接过皮囊,入手温润。她只是稍稍打开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