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平民没有机会参与竞选,没有资产的贫民甚至没有资格投票。
但苏厄德自己心中确实无法接受不限种族的人人平等。
如果废除奴隶制度,再加上不限种族的人人平等,那黑人也有机会投票。
他们甚至有机会参选议员、州长,甚至是总统?
黑人总统实在是太荒谬了,那这个国家到底是不列颠白人的还是黑人的?
苏厄德其实也认为族群之间分等级才是正常的。
包括苏厄德自己在内,绝大部分欧洲移民都不认为黑人可以与自己平等。
不列颠人不会觉得爱尔兰人有资格跟自己平等。
只不过每一个评价体系中,每一次划分各种等级的时候,自己所在的族群一定要处于更高的级别上。
如果等级是别人划分的,自己的族群不在最高级别上,那自己肯定要反对,要支持人人平等。
这也就是所谓的“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的内在逻辑了。
苏厄德觉得这句论断实在是太过精辟了。
在大汉的文化范畴中,汉人是唯一的文明族群,其他族群都是野蛮人族群,文明人与野蛮人自然是不平等的。
欧洲人在大汉的体系中是野蛮人中的野蛮人。
所以在欧洲大众并不支持不分种族的平等的情况下,更认可对族群做出阶级区分的情况下。
欧洲学者还是要修改大汉的思想,进一步阐述成了不分种族的人人平等。
只有这样才能让欧洲人跻身到与汉人平等的位置上,否则就要自认自己是大汉体系中的野蛮人。
就像大汉本土周边的野蛮人在历史上入侵大汉的时候,都会开始找人辩论宣称野蛮人也能变成文明人一样。
但就像以前富商对贵族喊平等没有效果一样,欧洲人对大汉人喊话要求平等同样没有效果。
除非欧洲人能够在战场上彻底战胜大汉人,让大汉无法承受继续战争的代价,不得不主动与欧洲议和。
然后欧洲才有可能让大汉承认欧洲人拥有平等的地位。
这种战争的目标不是领土和财富,而是要颠覆对方的文化思想体系。
所以就算是在少数海外战场上打败大汉也没有用。
只能在大汉本土战胜大汉军队,还要反复多次战胜大汉的军队才行。
而那种战争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谁能彻底战胜拥有五亿多人口和两千多万民兵的国家?
反而是欧美各国可能被大汉战胜甚至征服,有可能会成为大汉的附庸,不得不承认大汉就是高于自己。
这不但有可能会摧毁欧洲人建立的国家,还有可能摧毁现代欧洲国家建立的思想基础。
思想和观点终究要靠武力支持才能实现……
苏厄德有些沮丧和颓废,但是没有办法把想法说出来,只是在心中发愁并沉默不语。
吴其濬还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
“你们做过什么事情,别怪别人跟着你们学,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你们以前用人人平等的理由来对抗贵族和国王,那以后平民甚至是黑奴就会用同样的理由对抗你们。
“据我所知,你们的平民工人已经联合起来争取选举权了。
“你们这些商人官员们如果不允许,他们会像你们打败贵族一样打败你们,甚至像弗朗斯战争那样处死你们。
“你们这些商人取代了贵族和国王,成了一省的行政长官甚至一国元首。
“将来你们控制的那些平民,乃至是他们中的女人和你们释放出来的黑奴,也会成为行省长官和国家元首。
“如果你们全面释放黑奴,未来一定会有黑奴元首。
“你们的子孙还会跟黑奴全面杂交,花旗国未来肯定到处都是黑白杂色之人。
“你们的子孙若是分不清实际目标与宣传口号,就会主动跟黑奴混血,主动去选出黑奴当元首。
“用这样的行为证明他们在践行你们定下的立国理念。”
苏厄德听着这些话不断地倒抽凉气,吴其濬描绘的未来实在太过吓人。
圣经上说:“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富人以前用人人平等对抗贵族和国王,以后工人和黑人就会用人人平等对抗富人和白人。
关键是很多事情现在确实已经有征兆了,甚至已经开始有效果了。
海地战争中的黑奴杀死了岛上的几乎所有白人,大汉也会纵容印第安人杀死所有敢于反抗的白人。
花旗国和不列颠现在的工人确实已经在用各种手段争取富人才有的权力了。
花旗国的黑白混血儿也层出不穷,独立的南美洲各国混血儿数量更多,根本就不算是白人的国家了。
苏厄德一想到女人和黑奴可能成为州长和总统,花旗国内到处都是各种黑白混血儿的画面,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跳起来了。
又想到花旗国未来的白人可能会犯蠢,真的信了自己这代人口头上宣传的那些口号,主动去跟黑奴结婚生育后代,并主动选黑奴当州长和总统……
苏厄德内心深处无法控制的厌恶和恐惧就迅速蔓延到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