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周砚看着店门前站起来的珍妮和马可波罗,不由有些惊讶,他们怎么来了?
除了他们俩,旁边还有一位架着摄录机的男人,正把镜头对准了他们,边上还坐着一个腿上放着笔记本的女士。
摩托车在饭店门口缓缓停下。
周沫沫还没下车,已经兴奋地冲着两人挥手,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哈喽!珍妮嬢嬢!马可波罗叔叔!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沫沫……”珍妮的话到了嘴边突然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沫沫:“你会说英语了?”
“yes!”周沫沫点头,“我学了一点点英语!”
“oh!上帝!沫沫,你怎么能这么厉害?”珍妮一脸难以置信,小家伙今年才四岁,而且生活在中国的农村。
“沫沫,你太棒了!你的发音甚至比我们之前见过的很多人更标准,这太不可思议了!”马可波罗同样一脸诧异,上次见面的时候小家伙可还不会呢。
旁边扛摄录机的男人和翻开笔记本正准备记录点什么的女人,这会也都呆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周沫沫。
这和他们想象中可爱淳朴的农村小姑娘好像不太一样啊!
一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英语打招呼,除了那声“嬢嬢”有点出戏之外,英语讲的可太好了。
周沫沫被周砚从摩托车上放了下来,立马颠颠跑过来拉住了珍妮的手,满眼好奇问道:“珍妮嬢嬢,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是来找我玩的吗?我好想你啊~~”
珍妮蹲下身来拥抱了她,面带微笑道:“是的,我们这次来中国的第二站就是嘉州,我也很想沫沫,所以今天刚到嘉州,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你了。”
周沫沫歪头,大概听懂了一些。
珍妮拉开背包,拿出了一只黑色的小猫布偶,递给了周沫沫:“我给你带了一份小礼物,这是我的女儿亲手制作的布偶,她说谢谢你送给她的画。”
周沫沫接过布娃娃,摸了摸它那用纽扣缝上去的眼睛,笑眯眯道:“谢谢!它有点丑,又有点可爱,我很喜欢。”
珍妮和马可波罗闻言都笑了,这正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只小猫时候的评价,丑丑的,但又有点可爱。
没想到沫沫给出了一样的评价,更重要的是,她喜欢这个小猫!
周沫沫用英语有点磕磕绊绊地跟珍妮摆龙门阵,小家伙毕竟才学一个多月的英语,词汇量有限,开头打招呼的话是她缠着周砚教她的。
好在还有国际通用手语辅助,半猜半听,勉强也能交流。
不过,这一幕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至少旁边扛着摄录机的摄影师,和拿着笔记本的记者林婉茹,这会都有点懵。
“拍下来了吗?”林婉茹跟邱浩问道。
邱浩点头,小声道:“提前找的小演员吗?”
“我看过杂志,就是这个小姑娘。”林婉茹摇头。
他们下午两点多才到嘉州,原本计划休整半天后,明天早上再来苏稽拜访周砚一家。
但是珍妮女士放下行李之后,便要求司机带他们来苏稽,迫不及待想要见沫沫。
他们其实刚到一会,到了饭店才知道周沫沫小朋友去上幼儿园了,所以就在饭店门口等着。
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然后就有了刚刚打招呼的一幕。
说实话,要不是亲眼所见,林婉茹绝对不相信,苏稽镇上一个四岁的小姑娘,竟然用流利的英语跟两个外国人打招呼。
即便带着点独特的川南口音,但她可太自信了,打招呼的时候,就像是跟邻居家的嬢嬢一样,自然而亲切。
还好今天带了摄影师,摄录机开着呢,不然她写报道的时候,怕是要被质疑新闻报道的真实性。
别说林婉茹了,就连周砚也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见了珍妮直接用英语聊,一点都不怯场,管他能不能听得懂,先聊了再说,听不懂的就用手比划。
英语嘛,本质上还是一门语言。
能够交流沟通就行,语法是否标准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好,周砚,我们又见面了。”马可波罗看着周砚,笑着伸出了右手,“你的摩托车很帅。”
“你好,马可波罗先生,欢迎你们来苏稽。”周砚笑着跟他握手,开口是标准的普通话。
“额……”马可波罗求助地看向了那位女士:“林小姐,麻烦你给我们担任一下翻译。”
“OK。”林婉茹上前,跟周砚自我介绍道:“你好周先生,我是四川日报的林婉茹,这位是四川电视台的摄影师邱浩。我这次跟着马可波罗和珍妮来嘉州,记录他们的嘉州之行,以及充当翻译。”
“你好林小姐,邱哥,你们叫我周砚就行。”周砚微笑道。
林婉茹看起来约摸三十岁,黑色长发扎了个利落马尾,长相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窄框眼镜,添了几分文艺气息。
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四川日报的记者,这规格可比嘉州日报要高一级呢,而且连四川电视台的摄影师也扛着摄像机来了,指不定还要上电视呢。
好事啊。
别人怕出名,他可不怕。
上辈子绞尽脑汁就想出名,这马上要去嘉州开新饭店,名气越大,开店初期引流就越容易。
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周沫沫会点英语就够惊世骇俗了,周砚自然不能再表现的太过离谱,在这和马可波罗用英语沟通,低调点好,显得比较正常。
有了林婉茹负责翻译,周砚跟马可波罗的沟通就顺畅多了。
“去年的中国行给我们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回忆,也看到了一些机遇,所以我跟珍妮决定再一次踏上中国这片土地,入境之后,我们第一站选择了嘉州。
珍妮想要再来见见沫沫,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想要再次品尝你烹饪的美食。
而我,兄弟,我是冲着香肠和腊肉来的,你不知道我把你做的香肠和腊肉带回伦敦之后有多受欢迎,那简直太疯狂了!
他们说这是形状独特的火腿,有着独特的脂香和风味。我用香肠做了披萨、炒饭、面包……”
聊起香肠,马可波罗显得有些兴奋,讲述着他在伦敦如何用香肠征服了亲朋好友们,并且从他们那里口头获得了一批订单。
周砚听完林婉茹的翻译忍不住笑了:“你能把香肠带回伦敦我已经足够意外,你用香肠做成那么多美食,那我就要夸你一声天才了。”
“天才?我想是这样的,就连我的外祖母都夸我做得好,并且找我预定了五十斤香肠。”马可波罗笑着说道:“她说,这是她家乡的味道,而且是最顶级的味道。”
“所以,你这次是冲着香肠来的?”周砚笑道。
马可波罗点头:“没错,我的朋友,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我这次来,希望能够跟你达成合作,把香肠和腊肉从中国卖到伦敦,让他们品尝一下来自四川的奇妙滋味。”
林婉茹一边翻译,一边不时在本子上刷刷记录两笔。
她这次接到任务,让她充当马可波罗和珍妮抵达四川后的翻译,并记录他们的这次四川之行。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选题,就是马可波罗作为一名外商,时隔数个月再次来到嘉州,是为了与周砚达成合作,将四川香肠出口卖到伦敦。
一开始她觉得这个选题好像有点儿戏,怎么会有外商为了四川香肠特意来一趟苏稽。
但从马可波罗的表现看来,这并非儿戏,他是真切冲着周砚做的香肠来的。
饭店里,赵铁英和周淼凑一起,脸上带着笑。
这外国人还真是又来了,看样子周砚做的香肠和腊肉那些还真有可能卖得出去。
“我们幺女有点厉害哦,都能用英语比划着跟外国嬢嬢摆龙门阵了。”赵铁英看着跟珍妮对话的周沫沫,脸上难掩骄傲。
“那是,不看这是哪个生的,不光会说,敢说更重要。”周淼同样一脸骄傲。
“我以为沫沫是背着玩的,她真会啊!都跟外国人摆起龙门阵了!”阿伟一脸震惊道。
“这叫语言天才。”小罗认证道。
“朋友,你来的太巧了,我刚做好了一批香肠和峨眉火腿,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批腊味。现在气温已经升高,失去了制作腊味的条件,这批吃完之后,就要等到今年冬天到来,抓住窗口期去做新的。”周砚笑着跟马可波罗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马可波罗有些兴奋,快步跟上。
林婉茹和邱浩跟着上楼。
泡菜间二楼,一整层都被周砚改造成了腊味储藏室,夹着一排排的竹竿,通风又干燥,确保腊味能够保持最佳状态与风味。
香肠占了大半,腊肉占了小半,前排两根竹竿上挂着二十根大号腊猪腿,还有许多诸如腊猪头、腊猪舌、腊猪尾巴的部位。
柏树熏香扑鼻而来,伴着腊味的独特香味,一眼看去,相当壮观。
“哇哦!这简直是天堂!”马可波罗惊叹道,转了一圈后,停在了一只腊猪腿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好奇问道:“周砚,这就是你说的峨眉火腿?这看着和西班牙火腿有些像。”
“对,这就是一只顶级峨眉腊猪脚。”周砚点头,一本正经道:“我们选用了峨眉山黑水村的峨眉土猪,这些土猪散养在海拔一千二百米的高山茶林之中,听着金顶的钟声,吞食峨眉的云雾,每年秋天都会进食很多茶籽,所以肉不膻且有淡淡的清香。
用川盐和多种香料腌制之后,以原生态的柏树枝和高山茶叶熏制近一个月的时间,然后挂在通风处半年,等待时间慢慢孕育熟成,最后得到一只富有禅意的顶级峨眉山腊火腿。”
马可波罗看向了林婉茹,期待她的翻译。
林婉茹已经呆住了,看着周砚,表情有些古怪:不是,一根大号的腊猪脚哪来的这么多背景啊?
“林记者,翻译翻译。”周砚面带微笑道。
“这……”林婉茹开始斟酌用词。
她当过两年外派记者,要问她什么时候最紧张,这大概是她记者生涯中比较难翻译的一段话。
腊猪脚,四川人可太熟悉了,只要是家里有养猪的,都得弄两只。
“请照我说的翻译。”周砚强调道。
林婉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先前周砚说的话给马可波罗翻译了一遍,并且给他简单科普了一下峨眉山。
“哇哦!不可思议!这峨眉火腿简直跟伊比利亚火腿一样珍贵!”马可波罗听完惊叹道,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火腿:“这太漂亮了!不知道味道如何?”
“后天我可以弄一只小号的火腿,招待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到时候让你尝尝峨眉火腿的滋味和魅力。”周砚笑着说道:“或许它的味道不比你所说的伊比利亚火腿差呢。”
马可波罗颇为高兴:“那太棒了!我很荣幸,也很期待,谢谢你,我的朋友。”
“香肠的滋味我很清楚,这次我也是冲着它们来的,我想知道你这里有多少香肠是可以销售给我的?”
“五香风味的香肠有一千五百斤。”周砚说道。
“0.75吨?”马可波罗略一思索,点头道:“好的,我可以用这些香肠先在伦敦打开一些局面,等到年底的时候,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以扩大生产规模,生产更多的香肠。”
周砚点头道:“没错,朋友,我也是这样考虑的。对于伦敦居民而言,这毕竟是一种新奇的食物,你需要一些时间打开口碑,这毕竟是食物,无法长时间囤积,那会破坏它的风味。”
马可波罗看着周砚说道:“好的,那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交易方式,以及价格了。”
“出口许可和检疫我这边能搞定,确保能够将这些腊肉和香肠出口到伦敦。但你来的比较突然,我还不是很清楚腊味的出口税率等相关政策,所以具体的交易价格,我今天无法跟你敲定。”周砚说道。
马可波罗听完笑着点头:“我懂了,这确实是需要认真研究的问题。来之前,我其实也做了一些调研,去年有一种广式香肠出口到英国,价格约为6英镑一千克,折合人民币约为18元左右。这或许可以作为一个参考价格。”
林婉茹翻译完有些惊讶,难怪大家都想出口创汇,同样的香肠卖到国外,价格直接翻了三倍。
9元一斤,周砚这一千五百斤香肠可就能卖出一万多元,扣掉成本,估计利润能有一万。
这可就卖出了一个万元户啊!
周砚听完却皱起了眉头,马可波罗给的锚定价格不低,但低于他的预期,以及系统任务给出的价格。
“马可波罗,那是一般的广式香肠的价格,而我们的香肠可是峨眉腊肠,产地与制作工艺完全不同,这样的锚定太过粗暴和简单,我恐怕不太能够接受。”周砚说道。
林婉茹看了眼周砚,但还是照实给周砚翻译了。
“如果不考虑税率的问题,你的预期价格是多少呢?”马可波罗问道。
“三十元人民币。”周砚说道。
林婉茹和邱浩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周砚可真敢喊啊,一开口就要三十元,把马可波罗的报价翻了三倍不止。
“10英镑0.5kg?”马可波罗沉吟,“朋友,这个价格貌似有点贵。”
周砚不慌不忙道:“朋友,如果你只是为了一根普通的香肠,又何必第二次从伦敦远道而来?
这是一根来自中国的顶级香肠,它的猪肉选用了产自中国西南第一山的峨眉山地区的黑猪,由最好的厨师依据古法制作而成,是中国腊味的巅峰之作。
你既然知道伊比利亚火腿,那应该也清楚它与其他品种火腿的价格区别。
它有着美妙的滋味,却又无需复杂的烹饪手段,无论是水煮或者清蒸,都能直接获取到美味。
这样一段,仅需3英镑左右,切成薄片却可以成为桌上一道美味的菜肴,得到亲朋好友的夸赞,你真的觉得它昂贵吗?”
“或许,你可以回想一下你外祖母夸赞你时的场景,买到这份香肠的客人,他们或许也可以复刻这一瞬间的情绪价值。”
林婉茹将周砚的话翻译了一遍。
马可波罗听着她的话眼睛越发明亮,最后不由惊叹道:“噢!我的上帝!周砚,你可真是一个销售天才,但我承认,你打动了我!”
“它确实是非常优质的美食,所以才能让我再度横跨半个地球来到这里,我想他们也会爱上这个味道的,以及爱上给家人烹饪的感觉。”
“不过,我是一个商人,我需要利润空间,或许你可以再做一些让步,让我们能够以更合适的价格成交。”
周砚听完之后,思索片刻,给出新的价格:“25元,这是我的底价,而且香肠的运费需要你这边支付。”
马可波罗听到报价后思索了一会,摇头道:“或许我们可以给彼此一点考虑的时间,这个价格我需要跟珍妮商量一下。”
“没问题。”周砚点头。
做生意嘛,有波折才是常态。
毕竟他的要价是羊城同行的接近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