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发暗的血光从黑色天幕的裂隙里渗下,把目之所及都染成奇异的赭色。
成千上万只黑鸦,像一团泼不散的墨云,在苍穹下盘旋。
一座从血狱中拔地而起的京观孽山,根盘地角,头顶天心,硬生生撞碎了天地间的苍黄,不是自然生成的丘峦,是无数战败者的尸骸与首级,过境的风都绕着它走,仿佛怕惊扰了这满筑的冤魂与滔天的杀孽。
京观顶上坐着一男子,血色斜阳映出逆光剪影。
他身姿挺拔得近乎凌厉,着玄色长衣,黑发如瀑,眉峰斜挑如刀,目沉如墨,唇线薄冷。
■■■右手驻剑撑在尸山血海之上,左手怀中抱着一襁褓男婴。
“仙朝新皇帝君册封的天宁节度使来到此域已有两百年,兵锋所向无不归服,声势如日中天横扫诸小势,新帝恩威震慑四方……已由不得你等抗命了。”
京观之外。
是天宁域帅府的援军,数百道人影凌空合围,剑罡如林,法印覆野,灵光炸起千道寒芒,封死进退遁空所有生路。
万族乱战诸天杀伐,仙朝上京难以统辖各域,各域节度使手握实权独霸一方,合纵连横间风卷征旗血溅残尸。
天宁域。
各大宗门仍然存在,但已经成为征伐乱世中,军事机构里的演武校场,各宗每年均要向节度使府缴纳贡币,每十年要向使府投输徭役兵力,以此为新帝戍边抵挡异域凶族。
但一域节度使,也难彻底节制一域。
面对新朝官僚,部分大宗不奉召。
时至今日,大衍道场抗命已有一甲子。
【王庆】回过神。
轮回酒入肚,三千道轨窥天仪式的方舱科技狠活儿版,梦入岁月长河。
京观上的逆光背影站起身来,慢慢回头。
“嚯?我不明白,这关我碉事。”
王庆看着怀中婴儿,是道场支宗掌令遗腹子,原来是这时候,叔叔我啊,现在还是好好先生噢。
王庆何意味发言,当场惹恼围军头目。
“大衍道场掌令狼子野心,窃权乱政,构杀忠良,悖君恩违天道,今日奉天宁节度之命,以此獠头颅以谢天下。”
霎时黑云压阵,杀气锁空。
四面合围刀戟如林,道法悬空符文炽烈,万千兵刃、术印、遁光齐齐锁定阵心。
一声令下,当即碾杀困兽。
王庆此时是结丹修为,当年这一役搞得自己有点狼狈,微操不了一点,但此时不同。
他指尖微动,手上软剑法器叮的一声嗡鸣大震,剑道杀招引地底阴气缠锋,剑光沉黑如渊。
顷刻间分裂出无数剑道虚影残光分身织网锁域,快到无声无息,犹如飞瀑横贯八方,一瞬千击。
霎时罡风倒卷,灵压崩塌。
围杀大阵未启先溃,法器寸碎,符箓自燃。人影成片僵住,继而纷纷炸裂,折骨碎元溢出灵炁暴窜。
血雾骤起,落雨般纷纷浇灌在地,又为这血肉京观添砖加瓦。
王庆依旧立于原地,衣袂未乱,围者已无一活口。
掂量着怀中婴孩。
梦入岁月长河,任何事的发展都不会由自己的行为而发生改变,到最后一定是会被收束的,因果无法倒置,观想不到其它的发展。
岁月长河是实际存在的。
用方舱的话来说,傻瓜式理解,包括三千道轨窥天仪式在内的所有推演法门,是不同摄像机和文件格式录制下的影像。
有的能看到宇宙回忆,有的能看到个人或是有关之人的前世今生,但与其互动效果极为有限,因果会被无上伟力收束。
要想真实的进入岁月长河偷天换日覆写宿命,除非抵达渡劫极境,离仙道尽头只有一步之遥的至尊修为,才能够逆流而上。
但也是险举,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动,倒转三生石,偷换彼岸签,移善报予旁人,揽恶业入己身,天地监察一瞬失明,因果序位强行错位,从此福祸无凭报应乱序,甚至毁灭自身根本,堕入无间混沌。
推演之法关系到命理,这杯酒下肚,不是重温旧忆那么简单,之所以回到这个时刻,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自己与和方舱实时时间的自己有重大干系,三千道轨窥天仪式倒果为因,是大神通推演术。
这次事件中,肯定有着与自己近期有关联的人物,会是谁呢?
自己收到道场的命令,来帮助支宗抵抗天宁节度使,但到了之后,人麻了,已经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