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dy Wu这是拍了一部政治寓言啊。电影艺术可以是高雅的,但是寓言故事必须是通俗的。Eddy Wu是用通俗的语言,揭露了一个真实的政治流氓。艺术价值不一定很高,但是社会价值却是顶尖的。
认识到这一点后,他们开始主动地为吴忧的“商业化”镜头自圆其说。
“这是为了扩大受众面。”有人说。
“这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真相。”有人说。
“这是用敌人的武器来打击敌人。”有人说。
他们从自我内心开始,为Eddy Wu辩经。不需要吴忧解释,不需要吴忧辩护,他们自己就把逻辑理顺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这部电影足够出色的前提下。如果电影本身质量不行,再多的“社会价值”也没有用。而《宇宙收藏家》的质量,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视觉呈现、叙事节奏、演员表演,还是思想的深度和锐度,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再加上这本身就是一部特效大片,吴忧在电影中呈现出来的宇宙政治和宇宙历史背景以及隐喻,完全超越了《星球大战》,在这部电影中,他甚至加入了一些华国历史上的政治权谋。正如《星球大战》离不开罗马帝国一样,《宇宙收藏家》也脱不开《资治通鉴》。这些商业之外的东西,会让观众欣赏电影之余,多一些别样的感悟。
而且,在北美霸权形象深入欧亚人民心中的当下,出现了这么一部赤裸裸揭露其强盗本质的电影,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感觉非常痛快的事情。
正如《小丑》。现在每当人们提及那部电影,都会说它是“革命的电影”,是“揭露阶级压迫的左翼之光”。但这部电影之所以能够在获得金熊奖的情况下,全球票房达到十亿美元,正是因为它的叙事逻辑是先抑后扬,让观众在看完了之后感觉十分畅快。通俗点讲,就是在爽片的基础上增加了深刻的社会意义。
这一点,自从2004年柏林电影节之后,被很多导演借鉴。有人模仿它的结构,有人模仿它的风格,有人模仿它的叙事手法,但没有一个人能复制它的成功。因为他们只模仿了“爽片”的外壳,没有认识“革命”的内核。
而如今的《宇宙收藏家》,则是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它不再是一个人的反抗,而是一个世界的反抗;不再是一个阶级的觉醒,而是一个宇宙的觉醒。
戛纳电影节场刊《银幕》的评分也印证了这一点。
《宇宙收藏家》的评分并不算特别高,只得到了3.2分,满分4分。其实这个分数已经算很不错的了,在当年所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中排在前列。但比起当年《色戒》的3.5分,还是要低一些。
这个评分的差异,恰恰说明了大家对这部电影的争议之大。有人觉得它是杰作,有人觉得它是平庸之作,有人觉得它是革命性的,有人觉得它是投机取巧的。争论之激烈,从场刊评分就能看出来。
吴忧对此早有预料。他知道自己的电影不是那种让所有人都喜欢的类型。事实上,他觉得“争议”本身就是这部电影的一部分,一部关于霸权的电影,如果没有人反对它,那它一定是失败的。
吴忧这次戛纳的公关做得很有意思。
大多数导演来戛纳,都是在电影节期间才开始公关,请影评人吃饭,给记者送礼物,拉关系,套近乎,能用的手段都用上。吴忧不一样。他大多数工作在戛纳电影节之前就已经做好了。
库斯图里卡和大卫·林奇都在为他摇旗呐喊。这两位都是戛纳的常客,都是金棕榈得主,在圈子里有着极高的声望和广泛的人脉。他们的推荐,比任何公关手段都有效。
大卫·林奇更是多次与评审团主席弗里尔斯沟通。他打电话,发邮件,甚至在洛杉矶的一个派对上专门找到弗里尔斯,坐下来聊了半个多小时。他没有直接说“你应该投给吴忧”,而是说“你应该去看他的电影,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
电影节期间,场刊评分出来之后,吴忧就在公众面前隐身了。
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参加任何派对,没有在红毯上多停留一秒钟。他带着刘奕非,像两个普通的游客一样,在戛纳的街头闲逛,在海边的咖啡馆发呆,在小巷子里寻找好吃的餐厅。
他深知三大电影节的游戏规则。《宇宙收藏家》的目标太大,现在需要适当冷却,才有可能进一步爆发。如果他现在太高调,太张扬,太用力地推销自己的电影,反而会引起评委的反感,你越想要,我越不给。这是人性,不可避免。
所以,他选择“隐身”。
一直到接到邀请他参加闭幕式的电话的时候,吴忧的日常都是:看电影,陪刘奕非,以及陪刘奕非看电影。
两人不但参加了电影节,还顺便度了个悠闲的假日。早上看海,下午看电影,晚上看星星,夜里看彼此,分享彼此。
刘奕非说,这是她过得最舒服的一个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