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等笑声平息了一点，继续开口。
“其实心理学没有那么神秘。每一个导演都会用到心理学的知识，演员也一样。Nate当时太年轻了，虽然她很出色，但是她没有那份阅历能演绎出妮娜的那份心境。所以，我才会用心理学去引导她。其实不只是她，包括蒂姆、阿兰和汤米，他们我都是这样去引导的。”
艾伦点了点头，把话题拉回了电影本身。
“能聊聊《宇宙收藏家》这部电影吗？它的灵感是从哪里来的？”
吴忧扬了扬眉毛，像是在回忆什么。
“其实这部电影一开始的剧本不是这样的。一开始我创作的是一个关于收藏癖和窥阴癖的剧本，讲一个人如何疯狂地收藏别人的秘密，如何在别人的隐私中获得快感，甚至为此建立了一个博物馆。那个剧本写完之后，我并没有拍，因为一直感觉没有灵魂。”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一些。
“一直到了2005年，我去戛纳电影节。那届电影节我没参赛，只是去玩。但是看到几部电影，有所感触。恰好当时欧洲一些国家的‘颜色革命’事件层出不穷，乌克兰的橙色革命、格鲁吉亚的玫瑰革命、吉尔吉斯斯坦的郁金香革命，背后都有北美的影子。我便又想到了那个剧本，然后打算利用坦利亚·迪万这个漫画人物来表达一些东西。”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也是在那一届电影节上，我看到了汤米的表演。当时他有一部电影在展映，我坐在放映厅里，看着银幕上的他，忽然觉得他就是迪万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那种冷酷，那种精明，那种隐藏在绅士外表下的贪婪，他都有。”
他看了汤米·李·琼斯一眼，汤米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在戛纳电影节闭幕的一个酒会上，我就和汤米聊起了这个角色。他很感兴趣，我就回去完善了剧本。然后，就有了这部电影。”
艾伦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我听说，这部电影讽刺了北美政府的霸权主义。是这样吗？”
吴忧大方地点头，没有躲闪，没有含糊其辞。
“是的。但不准确。”他说，“事实上，这部电影是反对霸权主义。无论是北美，还是俄罗斯、欧洲，或者华国，都不应该凭借武力去实行全球霸权。这不是一个针对某个国家的问题，这是一个普世的问题。”
艾伦又问：“我看过一些影评人评论《小丑》，有些人呼吁禁止《小丑》这部电影流通，称这部电影是‘破坏自由社会的毒草’。他们说，亚瑟最后的暴行象征着无产者们的暴力破坏。我还以为你的这部《宇宙收藏家》会是继续这种风格。”
吴忧皱起了眉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重了一些。
“不，不是的。这种评论对《小丑》这部电影并不公平。”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艾伦，也直视着镜头后面的无数观众。
“这是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固有傲慢。他们对无产阶级革命充满了恐惧，所以才会歪曲事实。无产者破坏的只会是旧秩序，杀死的也只会是贪婪者。真正的无产者革命，是打破旧秩序之后的新秩序建设。”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
“而这部《宇宙收藏家》也是如此。你现在就可以从北美已经解密的那些档案中去找，有多少国家的反政府武装是北美资助的？有多少国家的民选政府是被北美推翻的？难道说这些政府都是邪恶的吗？我不这样认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种控诉的意味。
“包括欧洲的很多人民，都不相信北美政府这些行为的正义性。所以，我才会反对这种霸权主义，就像北美人民自己在国会大厦前示威，要求从伊拉克撤军一样。那不是反美，那是反霸权。”
艾伦觉得这个话题聊得有些敏感了。她不是不能聊，而是时间有限，再说下去可能收不住。她笑着转移了话题。
“聊聊3D吧。我听说，你为了要拍摄一部电影，耗费很多时间去研发了一套新的摄影系统。是这样吗？”
吴忧笑着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踩刹车，什么时候该踩油门。
“是的。我联合ARRI和Zeiss，共同研发了新型数字3D拍摄系统，Fusion拍摄系统。”
艾伦追问：“就是为了这部《宇宙收藏家》吗？”
吴忧摇了摇头，那动作很干脆。
“不是的。是为了另一部电影，名叫《黑神话》。这部电影目前还在后期制作。从拍摄到现在，已经超过三年时间了，预计明年年初就可以制作完成。”
艾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而真实。
“那就是说，这部电影制作前后需要四年的时间？”
吴忧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事实上，《黑神话》的制作完成根本不需要那么晚，但他不想那么快就让它面世。因为现在制作完成也不会直接上映，IMAX影厅的规模还不够。全球的IMAX银幕数量虽然每年都在增长，但离“普及”还有很长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