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的故事节奏很快。不像有些古装剧那样拖泥带水,半天不进正题。《唐乱》第一集开场十分钟就把主要人物全部推到了观众面前,李隆基在朝堂上无心政务,杨贵妃在华清池沐浴,安禄山在范阳操练兵马,李林甫在宰相府里算计同僚。
每一个出场都有戏,每一个人物都立得住。政治势力和藩镇割据的形势也在这一集中悄然显露,李隆基的怠政,杨国忠的专权,安禄山的野心,李林甫的阴险,这些因素像是一条条暗流,在表面的繁华之下涌动。
第一集中武戏场面倒是不多,只是在广平王出场时,出现了一场骑兵小规模冲突。但就算是小规模冲突,那战马冲锋、骑兵对攻和刀箭加身时的真实感,已经让人看得极其震撼。那些马不是道具,是真正的战马。那些演员不是摆样子,是真的在马背上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一集看下来,足有九十分钟。比标准的电视剧长了一倍,但没有人觉得冗长。因为节奏太快了,信息量太大了,每一个画面都有东西看,每一句台词都有信息量。放映厅里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两秒钟,像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奥普拉的团队给了非常高的评价。她的内容总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看剧眼光极其挑剔,但这次她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画面冲击得我过于沉浸了,我得再看一遍。”她的意思是,第一遍只顾着看画面了,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剧情。那些长镜头、那些色彩、那些服化道的细节,像是一幅流动的唐代画卷,让人目不暇接,以至于故事本身反而成了背景。
HBO公司的负责人也高度认可。那位副总裁姓格林,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说话慢吞吞的,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开口:“这部戏的质感,比我们HBO自制的大部分剧都要好。Eddy,你确定你是在拍电视剧,不是在拍电影?”
吴忧笑了笑,说:“我是在拍电影。只是拍了十五集。”
刘奕非也是第一次看《唐乱》成片。之前她在片场拍的是《虎牢》,跟《唐乱》不是一个剧组,虽然都是唐朝背景,但她对这部剧的了解仅限于吴忧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
今天坐在放映厅里,她看得非常入神。第一集的最后,是主角团当中的胖子偷袭徐庆丰的瞬间,胖子笑呵呵地递过来一杯酒,徐庆丰伸手去接,胖子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把匕首。镜头定格在匕首刺入的前一秒。画面停在那里,音乐戛然而止,只剩下心跳般的鼓点。
刘奕非“啊”了一声,身体往前一倾,然后转过头问吴忧:“他死了吗?”
吴忧面无表情地说:“看第二集。”
刘奕非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期待。她的嘴角带着笑,但拳头已经攥紧了。
其他的协议都是早已签订好的,这次只是检验最终成片质量。虽然只有两集,但见微知著,剩下的十三集质量只会越来越好。因为后面有更多的大场面,宫廷政变、安史之乱、睢阳保卫战,每一场都是千军万马的调度。更激烈的冲突,父子反目、君臣猜忌、兄弟相残,每一段都是人性的角力。更深入的人物刻画,李隆基从明君到昏君的转变,杨贵妃从宠妃到牺牲品的悲剧,安禄山从边将到叛臣的野心膨胀。
HBO方面很清楚,吴忧选择这个时间段召开《唐乱》发布会,有借机宣传《宇宙收藏家》的想法。毕竟两部作品都跟他有关,一个是大银幕,一个小屏幕,受众虽然有重叠但也有互补。但他们并不反对,反而非常支持。《宇宙收藏家》是电影,跟他们只有互补,没有竞争。如果《宇宙收藏家》影响力变大,还会反哺《唐乱》的关注度——更多观众认识吴忧,就更多人会关注他制作的东西。这是双赢。
发布会很成功。
奥普拉和吴忧都是非常有关注度的人物。一个是北美最具影响力的脱口秀主持人,一个是华国最国际化的导演,两人站在一起,本身就是新闻。媒体对他们两人的合作非常好奇,这组合听起来就不太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