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自己从未想过继承洛夫家,参与进那没完没了的阴谋与斗争,可每下降一位,自己可支配的财富与权力,也会被进一步地限制。
要是这么一路滑坡下去,自己难道真的要靠个人魅力去寻找真爱了吗?
有冷酷的声音插入了进来。
“洛夫先生,你现在可以详细地解释一下,你是在哪遇到的这位真爱吗?”
希里安问话的同时,还伸手敲了敲标本罐,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荚蒾咽了咽口水。
前不久还和自己拥吻的女人,现在就只剩下了这么一颗脑袋,更要命的是,她其实没有死,仍维系着理智,被囚禁在这器皿之中。
她会是怎样的心情,又会想说些什么呢?
乱糟糟的思绪戛然而止,荚蒾立刻解释道。
“我和她相遇于商业区、第七大道,更具体的位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了。
“我和那些真爱们,是在‘虚间’内相识的。”
“虚间?”
希里安挑了挑眉,对于他而言,这是一个较为陌生的词汇。
“所谓的虚间,是一项独属于幻界命途的能力。”
这时,加文替荚蒾解释了起来。
“绘师们可以利用墨痕描绘出不存在的事物,并将其短暂地实质化。
而当大量的绘师聚集在一起,挥洒笔墨之际,汇聚起来的力量,经过仪式阵的引导,可以共筑成一处延展开的空间。
这是一处由幻界之力,所构筑的虚幻世界,就像狭间灰域夹在了现实与灵界之间,他们将这一虚构延展的区域,称之为虚间。”
希里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幻界命途,居然还会做到干涉空间的程度。
紧接着,他立刻回忆起了琉璃之梦号,在那被地毯隐藏的向下走廊里,同样是一处被延展的空间,难道说,那就是幻界之力的成果?
荚蒾适时地、进一步地描述起详情。
“不同的虚间彼此相互独立,但在某些时候,在仪式阵的引导下,它们也会短暂地合拢在一起,形成一道更为巨大的空间。
同时,虚间的入口,也被绘师们牢牢把控着,所有的出入人员,都会受到严格的审查。”
他停顿了一下,感叹道。
“就像一座不受掌控、独立于伤茧之城的影子城区。”
希里安神色凛然道,“伤茧之城会允许这般大量的虚间存在?”
“明面上是禁止的,但在你不清楚‘画布’具体位置的情况下,所谓的禁令和没有一样。”
加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这也是困扰苦痛修士们的问题之一。
“更不要说,在千百年的经营下,贸易经济已经成了伤茧之城的重要支柱,而任何的商业贸易,都免不了走私违禁品的存在。”
听到这,希里安已然对于绘师、虚间,乃至城邦内隐藏的次要矛盾,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这样吗……”
希里安沉吟了一下,向加文征询态度。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会困扰到我们的行动,是吗?”
“是的。”
这一次,回应希里安的是罗南,他以极为笃定的语气道。
“在圣仆的授意下,伤茧之城内无人可以阻碍我们,无论是伯恩家,还是洛夫家。”
荚蒾旁听到了这段对话,心中的不安急剧放大。
圣仆?
是自己认知里的那个圣仆吗?
妈的,这事怎么又和那位神秘的圣仆扯上了关系。
他隐隐意识到,自己的滥情,似乎将自己卷入了某个不小的麻烦中。
荚蒾还震惊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人明明是要将自己带离现场,可他们没有一路向下,离开这座建筑,来到繁忙的街道上,而是步入电梯,一路向上。
最终,他们抵达了建筑的天台。
大门开启的瞬间,呼啸的晚风胡乱地吹打在荚蒾的脸上,目光透过指缝看去,只能勉强见到几道阴影正缓慢游弋。
紧随其后的,便是盘旋在头顶的引擎嗡鸣,声音回荡交叠,一道道惨白的探照灯错乱打下。
“走吧,洛夫先生。”
希里安率先走向了不远处的停机坪,在那里,一具运输空艇早已就绪。
粗粝的装甲上,涂装有冰蓝的日轮。
上空,数艘全副武装的运输空艇盘旋待命,荚蒾竭力看去,隐隐约约在阴郁的云层之中,见到了更为庞大的造物,无声窥视。
希里安脱去了猎猎作响的灰袍,露出了身下冰蓝的制服,腰间的佩剑锋芒毕露。
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