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外围的方向,爆炸的轰鸣声陡然加剧。
连续的巨响撼动地面,火光一团接一团地窜上夜空,将低垂的灰雾映照得忽明忽暗。
密集的枪声响彻,夹杂着巨狼的咆哮、飞禽尖锐的啼鸣、以及某种沉重物体撞击掩体的闷响。
凝神望去,还能见到有飞鸟在弹道间惊险地穿梭、俯冲,投下小型的爆炸物,或是释放干扰性的孢子烟雾。
战斗显然进入了更激烈的阶段。
“照顾好你们的主人。”
希里安说着,再度提起了沸剑。
巨狼们似乎听懂了话般,纷纷咬住执炬人们的衣角,将他们向着后方拖拽,在地面上扯出长长的血痕。
沙哑阴沉的笑声突然响起,在拒亡者之间回荡。
他们没有拔出修饰的刀剑,而是动作僵硬地架起一把把枪械,漆黑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两人所在的位置。
若是往日,面对这堪称可笑的火力,希里安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迎敌,任由流弹擦身。
但今夜不同。
“掩体!”
希里安大喝一声,将还在发愣的荚蒾撞倒。
枪声炸响。
震耳欲聋的连发射击声盖过了其它喧嚣,火舌狂舞。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横扫而过,子弹击打在载具装甲板、地面、帐篷残骸和物资箱上,爆开一连串的火星和碎片。
即便希里安已经及时扑倒荚蒾了,可这个倒霉蛋,还是在愣神之际,被一枚流弹命中。
荚蒾只觉得左肩的位置,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
灼热的刺痛感袭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被带得一个趔趄,和希里安一起翻倒在了一处载具后。
弹雨紧随而至,叮叮当当地打在载具扭曲的金属外壳上。
有些子弹穿透了薄弱部位,从他们头顶或身侧呼啸飞过,带起一股股气流。
荚蒾背靠冰冷的金属板,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胸上方,外套已经被撕开一个破洞,里面的衣物浸透了温热的液体。
荚蒾咬咬牙,用右手抓住破口边缘,用力扯开。
伤口暴露出来。
锁骨下方,一个弹孔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弹头似乎卡在了骨头附近,能感觉到皮肉下异物存在的胀痛,以及一种诡异的“停滞”感。
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没有任何自行收缩、止血的迹象,血液只是匀速地、不断地流出。
荚蒾惶恐地问道,“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墨痕呢?尽量止血一下!”
希里安一边催促,一边不忘拔出怒流左轮,予以还击。
“在止血了!在止血了!”
乱叫中,荚蒾唤起一束墨痕,团团地包裹在伤口上,可诡异的是,鲜血还在流淌,没有丝毫的减缓。
见此一幕,希里安明白,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他开口解释道,“这是拒亡者们的力量,来自于永恒命途的诅咒。”
“凡是被其所伤者,伤势都会就此凝固,无法自愈,也无法被他者疗愈。
唯二的解法便是,要么等待命途之力的消散,要么杀死发动者。”
荚蒾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到自己将流血至死后,满是期待地问道。
“希里安,你会帮我杀掉他们的吧?”
希里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倒在一旁的男人。
拒亡者们像是刻意避开了男人般,密集的弹雨扫过,但完全没有伤到他。
没有仪式阵的支撑,画作像是在持续汲取男人的生命力,令他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地上。
荚蒾顺着视线看去,隐隐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道。
“好吧,我好歹也是一位超凡者,就算是流血,也得好一阵才会死。”
他探出头,看了眼前进的拒亡者们,又嘲笑道。
“况且,他们那副踉踉跄跄的模样,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腐尸,除了命途之力有些可怕外,也没什么强大的地方。”
荚蒾比了个大拇指,自信道。
“去做你该做的吧,我这里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