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简直是胡闹!”
魏州。
秦琼面色铁青,一掌拍在案几上。
秦琼站起身,负手在帐内踱步,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斥责:“义贞怎么能让嘉颖和段志玄如此胡闹!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他怎能亲自上前线?更何况,二人还只带了五千人去平叛!”
秦琼身旁的几位将领,闻言不禁相视苦笑。
翼国公这是关心则乱啊。
五千人,而且还是清一色的精锐骑兵,配备着最精良的武器,对付那八千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简直是绰绰有余,根本无需如此担忧。
秦琼不再犹豫,语气坚定地对着帐外大喝:“来人!”
一个亲兵连忙走进帐内,躬身行礼:“末将在!”
“立刻分两路,八百里加急传信!”
秦琼语速极快,语气不容置疑。
“一份送往长安,呈给陛下,详细禀报漳南叛乱之事,另一份送到程知节那,传我命令,让他立刻下令,命高甑生再率领一千精锐骑兵,火速驰援漳南!”
顿了顿,秦琼的语气越发严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程咬金,若是温嘉颖有半分闪失,老夫定然将他押到陛下面前,治他个失职之罪!”
“诺!”
那亲兵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出了营帐,去找传令兵,加急传递信件。
亲兵走后,秦琼随即对着身边的侍从吩咐道:“拿贝州的地图来!”
侍从不敢耽搁,连忙取来贝州的地图,平铺在案几上。
秦琼俯身,手指落在地图上。
“东武和漳南两地,不过六十里路程,若是骑兵疾行,不过半日便可以抵达,怕是此时他们已经到了漳南了。”
正如秦琼所设想的那样,温禾和段志玄,确实在今日凌晨,抵达了漳南县城外,并且立刻发动了攻城。
漳南县城外,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以及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五千精锐骑兵,整齐地排列在城外,个个身着铠甲,手持武器,神色肃穆,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如同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对准城门,发射!”
随着段志玄的一声令下,早已架设好的两门火炮,瞬间发出耀眼的火光,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两枚沉重的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几乎同时朝着漳南县城的城门砸去。
“砰!砰!”两声巨响,铁球狠狠砸在城门上,厚重的木门,瞬间被砸得粉碎,木屑飞溅,城门轰然倒塌,露出了城内漆黑的通道。
城墙上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四处逃窜,神色慌张,根本来不及反应。
“神臂弩上前,分两轮齐射!”
段志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再次高声下令。
“放!”
早已准备就绪的神臂弩手,立刻上前,整齐地排列在城门前方,手中的神臂弩已经上弦,箭头对准了城墙上的叛军。
随着段志玄的一声令下,前军的神臂弩手,率先扣动扳机,两千五百支弩箭,如同满天箭雨,朝着城墙上落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城墙上的叛军,根本来不及躲避,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城墙。
紧接着,后军的神臂弩手,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两千五百支弩箭,朝着城墙上射去,进一步打击叛军的士气,清除城墙上的守军。
这五千精锐骑兵,每个人都配着一柄神臂弩,对付那些连甲胄都没有的叛军,简直是降维打击。
城墙上的叛军,大多是被临时召集起来的百姓,还有一些豪族的护院,以及被雇佣的绿林游侠,他们身上没有像样的甲胄,最多就是拿门板、盾牌抵挡,根本抵挡不住神臂弩的威力,一时间,损失惨重。
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哀嚎声。
“让飞熊卫前去围城,封锁所有城门和出口,若是敢放跑一个叛贼,军法处置!”
温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军营。
“诺!”
一个传令兵,立刻翻身上马,急匆匆地去通知袁浪。
袁浪接到命令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领一千飞熊卫,骑着骏马,沿着漳南县城的城墙,快速疾驰,封锁了县城的所有城门和出口,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包围圈。
而此刻,漳南县城的县衙之内,却是一片混乱。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人,正焦躁不安地在屋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便是此次举兵谋反的带头人,自称夏王之孙的窦歌。
窦歌原本只是漳南一个普通的庄主,家境尚可,平日里游手好闲。
之所以举兵谋反,不过是被崔氏残余势力蛊惑,以为凭着窦建德的威名,凭着崔氏残余势力的支持,就能一举推翻李唐的统治。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家原本记名在崔氏的土地,都被温禾给封了。
他这算是走投无路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唐的军队,竟然来得这么快。
“怎么会这样?唐军为何反应得这么快?”
窦歌停下脚步,声音颤抖。
“我,我们不是才举义吗?历亭那边,还没有回应吗?他们不是答应,与我们一同举事,互相支援吗?”
他转头,看向屋内的一个侍从,语气急切地问道。
他之前与历亭的豪族约定,一同举兵谋反,互相支援。
可如今他这边已经举事,历亭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那侍从连忙躬身回答道。
“陛下,属下已经派人多次去历亭送信,可派去的人,至今没有回信,历亭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信?”
窦歌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心中的恐惧,越发浓烈。
“难道他们反悔了?”
他心中清楚,若是历亭的援军不能及时赶到,仅凭他手中的这些乌合之众,根本抵挡不住大唐的精锐骑兵。
窦歌随即转头,朝着屋内的一个老者看去。
“崔丞相,你快出出主意啊!”
窦歌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中满是哀求。
“朕昨天才登基,难道今天就要亡国了吗?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朕!”
可这位崔丞相,此刻也是一脸慌乱,眼神躲闪,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老夫,老夫也没想到,大唐的军队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而且战斗力这么强悍。”
“不过,这事不能怪老夫啊,老夫之前就说了,暂时不要举事,等我们联络好更多的势力,准备得更加充分一些,再举兵谋反,可你们偏偏说,温禾要来了,再不举事,就没有机会了,非要仓促举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可不能怪老夫啊。”
他原本以为,窦建德在漳南一带颇有威望,只要打出夏王的旗号,就能煽动大量百姓加入,再加上历亭的援军,即便大唐派兵前来,也能与之抗衡。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温禾和段志玄竟然来得这么快。
如今,大势已去,他只想尽快脱身,保住自己的性命,哪里还顾得上窦歌的死活,只能想办法甩锅,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窦歌和其他人身上。
屋内的其他人,看着窦歌和崔丞相,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之中,有漳南的豪族子弟,有崔氏的残余势力,还有一些绿林游侠,他们当初之所以加入叛乱,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
就像当年隋末一样,不就是一群绿林和豪族先反的吗?
他们也想着复刻一番。
可他们也没想到,竟然败的这么快。
这举事,简直就像是一场闹剧似的。
没有充分的准备,没有足够的实力,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夏王旗号,就敢举兵反唐。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士兵的大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崔丞相,唐军杀进来了!”
“什么!”
屋内的人,顿时大吃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窦歌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杀进来了?怎么会这么快?我,我还不想死啊……”
惊慌之下,屋内的人纷纷转身,朝着县衙的后门逃去,生怕跑得慢了,被唐军抓住。
最后,屋内只剩下窦歌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想起了昨日,自己身着龙袍,接受所谓的百官朝拜,登基称帝,何等风光。
可如今,不过一天的时间,叛乱就濒临失败,那些曾经恭迎他登基的人,纷纷弃他而去,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唐军,只能束手待毙。
不过,窦歌也没有傻多久,求生的欲望,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他反应过来后,当即脱下身上的龙袍扔在地上,胡乱地换上一身衣服,然后跌跌撞撞地朝着县衙的后门跑去。
与此同时。
漳南县城外。
第一波精锐骑兵,已经顺着被攻破的城门,冲入了城内。
他们个个手持长刀,骑着骏马,神色锐利,朝着漳南县衙的方向疾驰而去,目标明确直指窦歌。
第二波骑兵,紧随其后,冲入城内后,并没有立刻朝着县衙方向前进,而是先朝着城墙上,发射了一波弩箭,清除城墙上残余的叛军,然后纷纷下马,沿着城墙朝着城墙上的叛军杀去。
城墙上的叛军,早已被神臂弩打得溃不成军,看到唐军杀上来,纷纷抱头鼠窜,或者跪地求饶。
从攻城到破城,再到冲入城内,控制局势,不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
段志玄看着四处逃窜,跪地求饶的叛军,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色,只觉得无趣。
段志玄正要找温禾,却发现他并不在军中,顿时有些慌了。
“嘉颖呢?怎么从刚才开始就没看到他了?”
一旁的副将连忙躬身说道:“回樊国公,高阳县伯方才带着两百骑,朝着漳水的方向去了,说是有要事要办,让末将告知您他很快就会回来。”
“漳水?”
段志玄皱了皱眉,眼中的疑惑更甚。
“好端端的,他去漳水做甚?这里正在平叛,他怎么能擅自离开?他不是说来杀人的吗?如今叛贼尚未彻底清除,他怎么跑去漳水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温禾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跑去漳水。
漳水距离漳南县城,还有几里路程,而且如今局势混乱,温禾只带两百骑前去,万一遇到危险,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