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他这一脸纠结的模样。
只觉得温禾有些太小看自己了。
朕是那种疑心之人吗?
他没好气的瞪了温禾一眼。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在东武做的事情,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感激你也是应该的。”
他话音落,吴大憨连忙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大声说道:“对对对,温公说的对!陛下是好人,高阳县伯也是好人,只有好的皇帝,才能有这么好的官,才能让我们这些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这个人长得憨厚,说话也自带憨气,没有什么心机,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李世民闻言,不禁会心一笑。
不得不说,这种无形的马屁,比那些刻意的阿谀奉承,让人听着舒服多了。
吴大憨虽然憨厚,却说出了心里话,这让李世民,心里十分受用。
随即,李世民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目光再次落在那些铁桦木上,对着温禾,开口问道:“温禾这些铁桦木是用来做什么的?”
温禾点了点头,解释道:“这些铁桦木,主要是用来造平底沙船的。”
“这种木头质地坚硬且不易腐烂,用斧头都难以砍伐,而且耐磨损。用它来造沙船不仅耐用,还能承受更大的重量,就算在浅滩行驶也不容易损坏,十分适合在东武的河道和近海行驶。”
李世民走上前,再次拍打了一下身边的铁桦木,感受着它的坚硬,脸上满是惊讶:“这木头,竟然这么硬,用斧头都砍不动吗?”
他实在难以想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坚硬的木头,若是用这种木头来制造兵器,想必也十分厉害。
王富贵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回温公的话,这铁桦木确实非常坚硬,根本砍不动,当地人想要砍伐这种木头,都是先用火烧,将木头烧软了之后,才能砍伐下来,而且砍伐起来,也十分费力。”
他之前在辽东采购铁桦木的时候,亲眼看到当地人砍伐铁桦木的场景。
“竟然还有这样的木头……”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他的目光,赫然凌厉起来。
若是日后,用这种铁桦木,大规模地制造海船,那么大唐的海军,必然会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无论是出海商贸,还是征战四方,都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个念头。
看来要想顺利出海,要想扩大大唐的疆域,必须要将那高句丽拿下了!
高句丽占据着辽东和朝鲜半岛,那里有大量的铁桦木,只有拿下高句丽才能将这些铁桦木,全部纳入大唐的掌控之中。
随即,李世民看向王富贵,开口询问道:“这些铁桦木,在辽东的购价,大概是多少?”
王富贵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说道:“回温公的话,在辽东,铁桦木的购价,大概是两百文一根,不过,我们这一批采购的时候,价格却涨了不少,涨到了三百文一根。”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这次去辽东,一开始采购还很顺利,可到了后来高句丽那边,就开始限制铁桦木的售卖了,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采购到这二十大车的铁桦木,若是再晚几天,恐怕就采购不到了。”
温禾随即察觉到了异样,问道:“可是高句丽那边,开始禁止售卖铁桦木了?”
王富贵闻言,当即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对着温禾一脸崇拜地说道:
“高阳县伯,你真乃神人也!你人在东武,竟然就能知晓高句丽那边的事情,简直太厉害了!没错,高句丽那边,确实开始禁止售卖铁桦木了。”
温禾额头,赫然冒出三条黑线,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神人个屁,我只是根据高句丽的局势,推测出来的而已,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李世民闻言好奇的看向温禾。
“你是如何知道,高句丽那边会禁止售卖铁桦木的?”
温禾轻笑一声,解释道:“在高句丽这铁桦木,大多用于制造盾牌和箭矢,渊盖苏文集结大军,他肯定会囤积大量的铁桦木,用来制造兵器,加强军队的装备,所以他必然会禁止铁桦木的售卖。”
李世民闻言,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
“难怪当年,杨广征伐高句丽时,缴获的木盾和箭矢,那般的坚硬,不容易损坏,原来便是这铁桦木制成的。”
“某想起来了,武库之中,似乎还有当年杨广征伐高句丽时,缴获的木盾和箭矢,当时某还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些木盾和箭矢会这么坚硬,现在终于明白了。”
他的心里,不禁警惕起来。
这一次,高句丽集结了三十万大军,若是他们的军队,都装备了用铁桦木制成的盾牌和箭矢,那么大唐的军队在战场上必然会吃亏。
铁桦木质地坚硬,普通的刀剑,很难将其砍断,用这种木头制成的盾牌,防御能力必然十分强大,用这种木头制成的箭矢,穿透力也必然十分厉害。
这件事情必须提前预警,以免在战场上,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温禾看着李世民神色凝重的模样,冲着他眉头一挑,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木头再强,终究只是木头而已,咱们大唐,可是还有大杀器。”
大炮在手,天下我有。
这一年多,他虽然不知道工部的火器局制造了多少门火炮。
但依照李世民的性格,十门八门肯定是有的。
到时候摆到辽东战场,一开炮吓都能吓死渊盖苏文。
李世民闻言,却失笑道:“某还不至于因为这区区铁桦木,便忧心忡忡。”
王富贵和吴大憨,站在一旁,看着温禾和李世民在说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们不明白,温禾和他的“父亲”,为什么会谈论高句丽的事情,还谈论什么兵器、战争。
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恭敬地听着。
不过很快他们就释然了。
高阳县伯能在朝堂上做官,而且还能得到太子殿下的敬重,那他的父亲在朝堂中,肯定也是一位重臣,所以他们谈论这些国家大事,也很正常。
随即温禾转头,对着王富贵语气严肃地叮嘱道:“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就别再去辽东采购铁桦木了。”
王富贵闻言,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说道:“多谢高阳县伯关怀,不过咱们东武的货品现在在辽东格外畅销,若是现在停止前往辽东,我们会损失很多钱财的。”
“而且我们之前在辽东,也结识了一些可靠的伙伴,他们说可以帮我们采购铁桦木,还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实在不想放弃辽东的市场。
毕竟辽东的市场,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利润。
温禾闻言,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语气严肃地说道:“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钱财没了,可以再赚,可若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富贵和吴大憨,闻言脸上的犹豫,渐渐消失了,他们看着温禾严肃的模样,知道温禾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为他们担心。
他们连忙点了点头,齐声说道:“是是是,高阳县伯,我们知道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贸然前往辽东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就待在东武,不再派商队去辽东了。”
见他们应下,温禾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嗯,这样就好。”
王富贵随即便带着吴大憨告辞了。
看着他们二人,温禾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为了以防万一,温禾还是嘱咐人去告诉肖怀真,让他发布告,近期禁止所有东武的商队,前往辽东。
安排好后,温禾这才带着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朝着船厂内走去。
造船厂的内部,比门口更加繁忙,数十名工匠,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有的在切割木材,有的在打磨木板,有的在组装船体,有的在涂抹桐油,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工匠们的脸上,都带着认真的神色,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娴熟,显然都是技艺精湛的老手。
这都是温禾花了重金请来的。
不过也亏了崔氏,贡献了不少船匠。
抄了崔氏之后,温禾才发现以前他太小看士族了。
你能想象,一个所谓耕读传家的家族,竟然还出海做奴隶买卖。
到新罗去购买新罗婢。
暗中还和高句丽售卖粮食。
总而言之,他们死的真的不冤枉。
温禾带着众人,穿过繁忙的工匠们,来到了造船厂的中央区域,那里正静静地停着一艘沙船。
这艘船的船体已经基本成型,只剩下一些细节部分,还没有完成,几名工匠正在船体上,进行最后的打磨和修饰。
李世民走到沙船的面前,抬起头仰望着这艘巨大的沙船,脸上满是惊讶。
“好船!真是一艘好船!温禾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竟然能设计出这么好的船!”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船只,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设计独特、体型巨大的沙船。
温禾不知道李世民懂不懂,反正他自己是挺满意的。
长孙无垢、李承乾、温柔、李丽质,还有六小只也都围了上来,看着这艘巨大的沙船,脸上满是好奇。
温柔拉着长孙无垢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大娘子,你看这艘船好大啊!比我们在长安看到的船,还要大!”
李丽质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好奇:“是啊,阿禾这艘船真的能在水里航行吗?看起来,好笨重啊。”
温禾笑着点了点头,走到沙船的旁边,开始为众人介绍道:“当然可以了,这艘沙船,容量可达一千石,相当于几十辆马车的装载量,而且这艘船,还能搭载三百名士兵,无论是用来运输货物,还是用来运送士兵,都非常合适。”
“虽然说这艘沙船,主要是用来内陆航行的,但是它也可以出海,若是在近海行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能够抵御一些小规模的风浪,不过它不能远航,因为它的船身设计,不太适合抵御远洋的大风大浪,若是强行远航,很可能会被风浪打翻,发生危险。”
“不过,这种平底沙船,非常适合作为登陆舰使用。”
众人静静地听着温禾的介绍,脸上满是惊讶和赞许。
就在这时,李承乾上前一步,看着李世民,语气恭敬地说道:“阿耶,先生之前为了造出这沙船,和工匠们一起,研究了数日,每天只歇息两三个时辰,有时候甚至会在造船厂待上一整天,连吃饭和睡觉都顾不上。”他
闻言,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心里无奈地想着。
朕还没说什么呢,太子就着急地给温禾邀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