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道:“北地诸国,滨溟而处,土多斥卤,难植五谷,唯海盐盛产不竭;南疆列邦,田壤膏腴,粮草丰衍,独盐货匮绝。
窒惕国窥此利弊,辟商路据当中,断绝南北往来,两端渔利,把持市价。以至衣食耕具等物莫不居奇抬价,凡此种种,不可胜计,遂致府库充盈,财货盈积,举国豪富。”
刘海闻言,眉头紧锁:“这般绝户生意,岂不是要将南北诸国逼上绝路?”
王景声色愈愤:“南北列国为求存续,受制于人,全无抗衡之力。每遇荒旱岁凶,五谷歉收、海盐壅滞,窒惕便趁势哄抬物价,囤积居奇,致使四方黔首饥寒交迫,殒命者不计其数。
而窒惕境内之民,皆盘剥列国脂膏以自肥,日日奢靡耽乐。国中百业苦役,尽是四方穷苦流民所作,彼辈羁身异域,受尽苛敛役使,朝夕劳苦,竟不得一餐温饱。”
刘海牙根紧咬,“窒惕国敲骨吸髓,侵削邻邦,恶行昭著,必结列国深怨。长此以往,祸根日积,亡国之期不远矣,朝野上下岂无明哲之士,不识存亡利害?”
王景摇头叹道:“非无智者,然举国上下,早已为利禄腐坏,鬻官卖爵之风,遍行朝野,当其开国之初,尚有贤臣良将秉持朝政,约束上下,不敢肆意妄为。
自断绝南北之后,人心渐贪,世风日下,百官争相厚赀买官,朝堂之内,浊乱不堪,秽气丛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之朝堂显位,多为富商巨贾以财贿得之,此辈唯知聚财纵欲,沉迷享乐,安知治国安民之道?官吏不识本职,惟攀附权贵,结党营私而已。
国政腐朽颓败至此,纵有忠臣志士看破危局,欲挽狂澜,亦势单力薄,难有回天之力,反遭既得之权贵排挤构陷,难以立足朝堂。”
刘海闻之默然,心神渐沉,国祚如此,焉能不生妖异?
王景沉声道:“真君遣我等入城,想来早已洞彻此间奸邪弊乱,窒惕一国,不独为四方列国之祸根。我等当速查始末实情,揭发此邦罪孽,以慰列国受难之民。”
刘海轻声试探道:“贸然点破,恐生变故;坐视不理,又愧对南北诸国,王司马还请示下,我等该如何行事。”
王景目光如炬,紧盯刘海,厉声道:“尔欲置身事外?
因你得明公真传,我才与你商量,若有明哲保身之念,且速去,我教他人来议。”
刘海连忙正色,“王司马息怒,我已有一策,或可解此两难,一石三鸟。”
王景知他适才试探,面带不愉道:“细细说来。”
刘海环顾左右,附耳言说,王景听闻,心中盘算一阵,不由暗暗点头。
“便依此计。”
二人议定计策,重整神色,从容返回大殿宴席。
殿内丝竹不绝,歌舞靡靡,百官举杯交盏,极尽逢迎,众仙淡然应酬,不露半分异色。待到酒过三巡,宴席渐近尾声,众仙皆是酒足饭饱,纷纷起身告辞。
满朝文武齐齐簇拥相送,仪仗罗列,一众仙官与天兵将士结伴,并肩朝着宫外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