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要随天兵一道向城外而去,四清吏司长官连忙快步上前,“诸位上仙一路劳顿,国中早已命人清扫修整会同馆,屋舍整洁,衣食齐备,专供仙长歇息安住;城外旷野也早已扎下连绵营帐,陈设周全,足以安置兵士。”
王景止步驻足,开口回绝:“多谢诸位好意,只是会同馆本是专门接待外邦使臣、列国宾客之所,我等身负天廷敕命,随斩业真君巡游北洲,护佑苍生,放眼四海万国,本是一体同源,无分彼此,断不可自居外客,入住会同馆,于理不合,于道有亏。”
他话锋一转,“再者修行之道,贵在居安思危,临事而慎。我等此番前来平妖定乱,危机未除,赤蚁余孽未清,真君尚且独自在外巡察险境,我等将士又岂能贪图安逸,松懈防备?
全军上下,自当同心共苦,尽数驻扎城外营帐,日夜值守,时刻戒备,方为正道。”
一众官吏闻言,心中暗自肃然起敬。
世人皆闻斩业真君麾下兵马纪律严明,今日一见方才知晓,仙官不恃神通骄纵,将士不恋繁华安逸,上下同甘共苦,方有此百战之师。
百官连连赞叹,交口称颂真君治军有方,德行高远。
为首官员笑着补充道:“上仙高义,令人敬佩。
我主感念真君平定妖患,庇护窒惕国大恩,早已下旨,举国庆贺一月,宴乐不休,明日宫中再设盛宴,邀诸位仙长赴席,共赏歌舞,同享太平。”
刘海轻轻摇头,断然推辞:“万万不可,真君孤身在外,遍历荒山野岭,追查赤蚁祸乱根源,日夜不得歇息,以身涉险,我等作为部下,又怎能心安理得,日日饮宴享乐,独享利养?于心不安,于义不合。”
百官钻研获利,皆是人精。
前番王景言说于理不合,于道有亏,眼下刘海又说于心不安,于义不合,皆像是意有所指。
但见二人面无异色,皆安下心来。
刘海目光坦荡,朗声道:“明日我等将士便自发出手,疏通四方道路,平沟整壑,修补险途以此答谢,略尽绵薄,也算不负此番利养。”
一众百官听闻此言,心中瞬时大喜过望。
窒惕国常年坐享商路红利,境内道路年久失修,坑洼难行,若是动用民力修缮,耗费钱粮无数,如今天兵仙人主动出手修路,分文不取,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天大好事。
可面上却不得不故作惶恐推辞,纷纷上前拱手阻拦:“万万使不得,诸位上仙何等尊崇,怎能屈尊做修路筑路这般粗鄙劳役之事?我等万万不敢承受。”
王景心下冷笑一声,面色不露分毫,“劳作力行亦是修行,诸位不必多虑。”
百官假意推脱几番,见王景心意已决,便不再强行阻拦。
顺水推舟道:“既然上仙心意已定,我等便不再多言。待真君巡查归来,我国再大摆筵席,举国同庆,酬谢诸位仙长恩德。”
一番客套作别,众仙浩浩荡荡出城,依令驻扎城外营帐,各司其职,安稳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