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松山老叟也不待他再想他法,直言道:“我见你粗通棋道,便与我对杀一盘,若你得胜,我便将那箭奉上,分毫不取。”
陆源点头应下:“既然如此,那便献丑了。”
二人对座,陆源还未开口,那老叟便道:“你远来是客,便由你先走。”
陆源也不拒绝,当即落子。
那老叟见他下手迅捷,打起十二分精神,捏住棋子,思忖半晌,才颤巍巍落下。
待他棋子甫一落定,陆源下步紧接而上。
这般一快一慢,不过十数步,那老者便满头大汗。
此间局势极为不利,他棋道稍入得门,局势尚且不清,但见陆源白子将他黑子团围,几无扭转之机。
他连忙抓起那本棋经翻看,直看了数百页,却全然没有与如今局势一模一样的情形。
抬头一看,陆源正襟危坐,丝毫不曾催促,他面上更为窘迫。
手中黑子捻了又捻,却始终不曾落下。
许是怕陆源等得急了,又或是怕陆源暗自嘲笑他此间踌躇,松山老叟开口自辩道:“观棋烂柯,这妙手必要深思熟虑。”
陆源含笑道:“确是如此,君且慢行。”
松山老叟眉头一紧,看棋盘上落子,却半分想不出解法。
穷极无措之时,他忽地眼睛一亮,瞥向竹庵之外,轻呼一声,“你来了!”
陆源抬眼望去,却只见竹影飘忽,不曾看着外人。
正生异之间,转过头来,棋盘之上白子竟消失不少。
抬眼一看,那松山老叟面色涨红,“适才猴儿经过,我以为老友往来。”
这棋盘之上,他已经占优,也不好意思再行落子,只得道:“我刚才已经落子,到你了。”
陆源摇头轻笑,也不戳破,继续落子。
那老叟见他未曾看穿一般,立马兴致勃勃地继续落子。
然而不过数十手,那老叟脸上再度汗流如注,竟是又落了下风。
他轻咳一声,目光又瞥向一处,抬手指向陆源身后:“那又是谁?”
陆源无奈,他灵觉非凡,早窥见山下行人匆匆,山上却无半个生人,他前番让了这老叟一手,不成想他却故技重施。
见陆源不曾回头,那老者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僵硬抬起手臂,仍旧指向陆源身后。
陆源见他这般窘迫,心下轻笑一声,顺着他心意回过头去。
那老者见状大喜,连忙又提起数颗白子,欲埋到自己黑子之中。
然而他两番动作,再因棋至中盘,他黑子已然无多,悉数落在一处,已经全然遮掩不得。
情急之下,他忙从盒中将白子挑出,一张口,尽数咽了下去。
待他做完动作,神色转作从容,陆源才慢悠悠回过身来。
松山老叟忙道:“适才又见禺怪经过,故而...”
他一句话急于辩解,谁料那棋子还未咽下去,更因心下鬼祟,一把白子噎在食道里,随他此刻喉头牵扯,竟似反刍一般,一股脑反涌到嘴里。
他两颊大鼓,再不敢张口,只得连连摆手,示意陆源快些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