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干部学院,阶梯教室。
所有学员都已经落座十分钟,但老师依旧不见踪影。
陆昭从黎东雪那里拿到了关于药企的一些资料,他们的组织架构与运营模式。
通过精神类超凡者特有的过目不忘,资料三分钟就看完了。
联邦制药企业,凡是涉足生命补剂的,基本都是公有企业。
他们先是一个官方的生产单位,然后才是一家企业。而制作生命补剂如此暴利的行业,更是让其成为了地方势力必争之地。
其次是生命补剂委员会遗留问题。
企业生产补剂是看指标的,也要看帝京配发的制药原液,必须按照指标进行生产。
‘苏老师要讲药企,具体要讲什么?’
在陆昭印象中,内阁派是一个成分非常复杂的派系。
他们并非一个利益联盟,而是一个庞大的行政群体,代表着整个公务员系统。
草根出身的学院精英,工程师、科学家、教授等专业背景的技术官员,地方一步步上来的实干干部等等。
这些人都能算作是内阁派,他们的形成不是内部原因,而是为了对抗一众黄金家族。
也是上一任天侯为了玩平衡,有意促成的松散联盟。
如果说黄金家族是背景打法,那内阁派就是路径打法。
前者靠着祖祖辈辈各种资源的惯性,一代又一代深耕政坛。
后者面向最广大的考公群体,汇聚最多的社会精英,成为实际的行政群体。
但二者又都不是对立的,也不能说谁好谁坏。
黄金家族有林家这种存在,内阁派还有官僚的名称。
两方人都是狗咬狗,没有谁是纯良的。
具体要看人,第一梯队武侯个人主张。
武侯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决定整个利益集团走向,而不会被集团架着。
这就是超凡干部制度带来的最大变化之一。
苏武侯的主张是什么?
陆昭回想了一下,对方在政务总领位置上呆了六年,一直以来的主张都是偏向发展经济和市场化。
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讲台上。
众人一下子投去目光。
苏兴邦一如既往地直接,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课题。
《药企的市场化》
他开门见山道:“今天课题是药企的市场化,大商无政不稳大政无商不活。一个发展良好的社会,经济活动是绝对少不了的。”
“之前搞管制是因为国家与人民安全高于一切,如今安全问题解决了,但发展问题还没有解决。”
“生命补剂委员会落后的生产制度,已经严重阻碍了联邦发展。如今委员会改了,但生产与分配制度还是没有改。”
“如此下去,总有一天祸国殃民。”
平静清朗的嗓音在阶梯教室内回荡。
在场都是聪明人,能听懂苏老师在点谁。
自然是王天侯。
生命补剂委员会垮台以后,在对委员会的切割方案上各方都发生了严重分歧。
最后的胜利者是刘瀚文,刘瀚文如今又站队天侯派。
这不是左手倒右手吗?
王守正看似退了一步,把所有的利益全部让出去,暗地里支持刘瀚文拿到生命补剂委员会。
可最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功让刘瀚文站队他。
内阁派也因此获利,他们瓜分了地方各大药企。这是内阁派地方山头的获利,并非中枢苏派的获利。
苏兴邦主张药企的彻底改革,肢解生命补剂委员会整个体系,解决政企不分,药企与地方官署权力寻租的诸多问题。
而不是倒了一个生命补剂委员会,再冒出三四个小委员会。
生命补剂市场化,并非完全变成经济导向的商品,而是让这个经济巨兽离开权力。
绝大部分干部难以抵挡药企的权力寻租。
王守正这个外行,斗倒了生命补剂委员会,只做了治标不治本的改革措施。
增加财政收入之后,立马又全部砸进新军,简直就是穷兵黩武的暴君。
苏兴邦心中带着一分火气,开始进入讲课环节。
“在论述药企问题之前,我们要先了解当年生命补剂生产制度确立的大背景……”
课程内容非常枯燥全是干货,一点水分都没有。
从大灾变之初,内外交困和社会动荡的大背景,再到公羊首席主政时期,以各个利益集团为主的生产模式。
再到王守正上台,挤压生命补剂产能泡沫的诸多措施。
最后是如今以武德殿为主,生命补剂委员会为辅的生产模式。
“兜兜转转这些年,最后不过是把姓公羊,改成了姓王。也就王守正没有孩子,不然又要出一个三十六岁的生命补剂委员长。”
前面还能说是暗示,现在已经是点名了。
教室内一片寂静,学员们只觉得还是武侯有力气,上课都不一样。
“现在被我点到的同学起立回答一个药企的问题,举例你们现实遇到的药企问题。”
说着,他目光环顾教室。
过快的上课节奏让学员们略感压力,特别是齐远志这种没什么工作经验的。
陆昭感觉目光短暂的在自己身上停留,还以为喊到自己,却听到苏老师喊了其他人。
“谭敬,你来回答。”
谭敬,内阁北派领军人,现在的职务是南中道郡府市执。
道首府之下就是郡府,作用类似于陪都,算是实权市执的顶点。
再往上就是道政局,进一步要进长安。
这是非武侯的普通干部晋升途径。
如果能成为武侯,那又是另一种境地,不可一概而论。
谭敬站起来,回答道:“我觉得药企最大的问题是生产效率长期低下,活力不足。”
“你觉得应该往什么方向改革?”
“让企业自负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