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兴邦点头,随后再次点名:“孟君侯,你来回答一下。”
孟君侯道:“制药企业缺乏自主性,他们掌握着一定的技术,却不允许进行药剂的开发。”
苏兴邦来了兴趣,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他刚刚没有提及的,但又是连带问题。
孟家这个小伙子也很不错,虽然是黄金家族出身,但明显没有沾染世家子弟的毛病。
‘看来穆同志教导有方。’
孟君侯稍加斟酌回答道:“这个涉及神通院,我无法立马给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以我的拙见,至少得把限制解除,鼓励药企与神通院合作,加强双方的人员流通。”
“不错,你的大方向是正确的。”
苏兴邦点头认可,因为这就是他主张的。
他目光转移,落到了方继业身上。
这是城邦派推举过来的领军人。
“方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方继业站起来,嗓音洪亮地回答:“我觉得药企最大的问题就是限制太多。”
苏兴邦问道:“大家都觉得有限制,那你觉得应该往什么方向改?”
方继业回答:“应该全面放开所有的限制,让生命补剂商品化,让市场决定生产,而不是计划。”
众人为之侧目。
陆昭心底已经将其标记为反开化分子。
这些城邦派把海外丛林法则那一套给拿回了神州,还有比这还要反开化的吗?
“适当的计划是必要的。”
苏兴邦摇头否定。
他觉得应该进行市场化,但不意味着彻底的自由市场。
“你坐下吧。”
方继业坐下,他感受到其他学员的目光,其中夹杂着几分敌意。
他毫不在意,只觉得其他人反应过度了。
既然要市场,那自然就要一步到位。
如今城邦派在海外开疆拓土,靠着自由市场的无形大手,掌控着无数城邦。
他们已经将手伸向了西大陆,这片黄金时代鼎盛时期都未曾涉足的土地。
苏老师的主张是正确的,但就是太保守了。
可惜古神派是非法的,否则这里就会有人质疑方继业,觉得他们太保守胆小了。
都一步到位了,那为什么不实行联邦古神圈化?
能坐在这里的,多少都是认同并维持现有制度的,只是各自方向与利益不同。
天侯派如今要回归黄金时代。
内阁派要搞经济发展拒绝损害利益集团的利益。
他们是行政主体,面对城邦派自由市场那一套,立马就会进入应激状态。
因为这无疑是在刨他们的根。
城邦派靠着联邦生产力进行殖民,面对古神派、逃亡派等非法势力,也会进入应急状态。
因为这也是在刨他们的根。
陆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真正高明的权术在于势,对时局进行判断,对每个人的利害进行划分。
只要读懂了势,那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苏老师所说,有点眼熟……’
陆昭脑海里浮现了一些记忆,警校联考的题目。
不如缉私系统改革详细,都是一些写在课本上的明确答案。
他成绩算是拔尖的,行测和申论都有90分,对于各个知识点都烂熟于心。
站在时代的关口向前望,那看到的是层层云雾。
反之,回望过去,一切都非常清晰。
“陆昭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陆昭思考。
他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汇聚。
这既是课堂纪律,也是陆昭个人外貌条件所致,能够让人类集中注意力观察他的一切行为。
“我认为,药企的根本问题是政企不分,所有制药企业都是一间行政车间,权力与经济靠得太近。”
此话一出,教室寂静,学员们先是一怔,随后陷入了思考。
他们走到外边就都是领导,平日工作里与药企接触频繁,知道许许多多的问题。
但陆昭这个答案非常精辟,直指一切问题的本质。
生产效率低下问题,缺乏自主性问题,贪腐问题等等。
一切都能用政企不分四个字来形容。
但如果从权力上进行隔离,那自己作为领导岂不是更难拿到好处了?
苏兴邦望着陆昭,一时无言。
这个答案他早就总结出来了,并且已经想好了具体解决方案。
可他都六十一岁了,陆昭才不到三十岁。自己在政坛摸爬滚打的时间,比陆昭活着的时间都要长。
陆昭年纪小,能力出众,有担当,还与自己想法不谋而合。
此子与我有缘!
苏兴邦先是一喜,又感到头疼。
这属于是有缘无分,无论如何陆昭都是王守正栽培的人,更是刘瀚文的女婿。
这两重身份加一起,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我手下怎么就没有一个陆昭?’
苏兴邦看向教室里占据一半数量的内阁派成员,略感心烦。
这些年轻人都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