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一路以来,他获得了许多人的帮助。有刘瀚文、林知宴、黎东雪、张立科,周晚华等具体的人。
也是蚂蚁岭的民众,邦联区的民众。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我并非仇视超凡者,我觉得超凡力量的存在是更先进的生产力,是复兴人类的主要力量之一。”
“我所要做的是阻止超凡者的异化。”
老道士微微一怔,笑道:“你还是太天真了,没有人喜欢被限制。何况你作为一个下位者,去侵犯他们的利益。”
陆昭回答道:“事在人为。”
“好一个事在人为。”
老道士望着陆昭,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这个回答在他这里不算正确,却也不算差。
他提点道:“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你若真要去做,记住这句话。”
陆昭闻言,微微一怔。
今天的师父,似乎没那么反开化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超凡者与普通人并不相害,应该是各自生长的。
超凡者有自己的道路与目标,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生活。
不能强求超凡者也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也不能让普通人为了超凡者,而去打乱自己的日常。
超凡者地位高,掌握更多资源,但大多数人想进步是需要拼命的。
如今也才太平两年,之前年年都有战事。
普通人没有超凡者的地位与资源,但自卫国战争之后,已经不需要上战场了。
各自有各自的活法。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
陆昭深深弯腰作揖:“弟子受教了。”
“这对你将来也有好处。”老道士补充道:“你若当了天侯,要是这武侯沆瀣一气,如何一言九鼎,当九五之尊?”
陆昭无奈道:“师父,现代讲民主。”
老道士嗤笑道:“他们做民,你做主吗?你不要觉得为师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你们开会是什么样的。”
他现在对于新朝已经有了充分了解。
知道一切现代人应有的常识,也观察过陆昭去开会的情景。
陆昭无言以对。
他转移话题道:“师父,现代有一些品种猫,想来您应该会喜欢。”
老道士闻言,当即吩咐道:“你去杀几只送来给为师。”
陆昭道:“师父,不需要杀,每年冬天都会死很多。”
就算是南方,冬天流浪猫死亡率也会提升。
就算找不到刚刚死的猫,也能去一些宠物医院,病猫非常多。
抽出精神体,送来师父这里也算是一件善事了。
老道士摆手道:“速去。”
“是。”
陆昭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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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号,长安,武德殿。
小会议室内,王守正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简报。
在场十一位列侯都已经看过。
内容来自陆昭暗访小组的阶段性汇报、肃反局整理汇总的走私链条物证清单、境外势力接头记录、以及那份不完整的人员名单。
每一样都牵动着众人神经。
如果说之前围绕南中改革的争斗还停留在程序层面,眼下的实据已经让矛盾有了向不可控方向滑落的风险。
单纯是这份报告里表露的东西。
南中生命补剂的生产与储备两套系统,必定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南诏都梦领导班子,一半的人都要全麻雅座。
而更上一级的官员呢?
如果整个南中都扫荡了,未来是否会以此为典型,在其他地方进行复现?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王守正开口,语气平缓,可言语一点都不平缓。
“南中的事态非常严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走私生命补剂,是在窃取生产资料与技术。犯罪呈现窝点化,常态化,团伙化。”
他拿起简报,环顾众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同时我们的许多干部都被敌人腐蚀了,监察系统形同虚设。我的意见很明确,这已经不是犯罪,而是动摇神州国本,意图颠覆联邦。”
这一番定调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苏兴邦扯了扯嘴角。
上一次定这么高的调子还是叶槿杀入长安,给公羊天侯一顿揍。
王守正这是不打算留活路,要把整个南中都整顿一遍。
换做是以往肯定有人站出来反对,可现在证据摆在面前,他们无话可说。
“王天侯说得对。”
一道声音传来,众人寻声望去。
发言者是生命补剂委员会首席,沈继农同志。
他一年前升官,从副席变成首席之后,就很少说话了。
沈同志义正言辞道:“走私问题已经到了不治不行的地步,下边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第一手证据,我们必须要有所作为,否则会寒了前线同志们的心。”
众人在他与王守正身上来回看。
最终又将余光落到了苏兴邦身上。
一切不言而喻。
“天侯的意见我也赞同。”
苏兴邦先是同意,随后说道:“证据确凿就要严惩,否则其他地方看到了只会进行效仿。”
王守正满意点头。
他越看苏兴邦,越觉得顺眼多了。
大家都相忍为国。
沈同志忍一下,苏同志也忍一下,大家都忍一下。
随后的会议上,王守正频繁征求苏兴邦的意见。
比如说对于犯罪分子处置规格,应该全麻还是枪毙,是要今年死,还是明年死等等问题。
他这个人也是可以听取建议的。
而在苏兴邦看来,这无疑是挑衅,赤裸裸的侮辱。
会议在40分钟后结束。
武德殿全员通过,要严查、严办、严惩南中一事。
武德殿外,苏兴邦坐上专车。
车门关闭,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刚刚的会议上,许多东西在有证据支持下,其实是没有斡旋余地的。
想要斡旋就得从执行层上下手,而不是决策层。在决策上谁掌握了道理,谁就可以压制其他人。
南中犯法都摆在台面上了,谁要是反对就是包庇罪犯。
联邦有许多问题,可还没有糜烂到武德殿列侯需要去掺和走私犯罪的程度。
他们真想捞钱,随便一个政策都能盆满钵满。
行业扶持,基建规划,政策倾斜等等,都是他们掌控的。
而列侯们有自己的玩法,武侯们也有自己一套玩法。
苏兴邦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立马接通,电话另一头是南中道副席罗江越,显然对方已经等了许久。
一个略显忐忑的声音传来。
“苏首长,情况怎么样了?”
“严查,严办,严惩。”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苏兴邦问道:“你如实跟我说,走私这个事情牵扯到底有多广。”
南中副席回答:“首长,情况比较复杂,事实上我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
苏兴邦皱眉道:“什么意思?”
“我向您检讨,之前汇报不够全面,走私这个口子前前后后三十年。从联邦有生命补剂技术开始,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南中副席这是实话,也是为自己开脱。
三十年前开始,他并非主谋和源头。
要追究起来,那就是历史遗留问题。
苏兴邦稍加思索,能够听懂言外之意。
他语气缓和道:“这个事情确实不能全怪你,你也才上任四年。”
自己想要继续影响南中局势,就得稳住罗江越。
“是我失察,没能更早的发现问题。”
南中副席组织措辞:“发展到现在已经不需要谁组织谁保护,从上到下,各个关节的人都心知肚明。”
“具体打点都是靠着掸邦那边的土司,还有一些官员也参与其中。”
苏兴邦扯了扯嘴角。
你的意思是全是那些雅利安人的阴谋?
一群从孔雀王朝逃过来的野狗,能够将联邦一整个道,赤水军与军校,道政局正副席四位武侯蒙在鼓里?
这些雅利安人可太厉害了。
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
苏兴邦询问道:“罗同志,除了那份名单,具体还有什么人?”
“黔中发展总司……”
“我要道一级的,你应该知道什么叫窝点腐败吧?”
“高德行,南中治安总司长。”
“陈自清,南中发展总司长。”
“南中监司副司长,马文,还有前任总司长。”
“赤水军后勤主任,孙良。”
名字一个接一个,总共报了十三个。
遍布行政、财税、监察、军团、边防等多个系统。
苏兴邦最后问道:“你呢?”
南中副席回答:“苏首长,我有严重失察责任。”
言外之意就是屁股擦干净了。
不可能找到与他的直接证据。
苏兴邦揉着眉心,沉默良久。
他道:“罗同志,南中一事,我也具有严重失察的责任。”
“首长,这个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联,我……”
南中副席话到一半。
“有关联。”苏兴邦打断道:“我作为武德殿列侯,前政务总领,对于你们的问题没有察觉,没有解决,没有询问,我个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今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以后,就要解决这些问题。
但不能是现在,王守正这条老狗只会得寸进尺。
在权力场上,没有投降输一半的道理,输了就一无所有。
与此同时,都梦市。
陆昭等人休息了一天。
同日,下午。
长安方面直接从其他道抽调人手,空降了一套领导班子到都梦。
柳浩见状,也不打算走了。
在蜀王城,到处都是山头的人,他办事碍手碍脚。
如今都梦打扫干净,他才更好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