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青铜柱不知高几何,每一根直径足足超出十丈之巨,好似一根根前世神话故事里的定海神针似的。
苏牧当下并不瘦弱的躯体在柱前显得渺小,好似参天大树当前一蚍蜉。
每一根青铜柱都透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其上密布玄奥铭文与图案,但其上的铭文又与如今兵器、大阵之上的铭文或阵纹不大一样。
显得更为古老、更具某种道不清的玄韵。
三根青铜柱各据一方。
一根通体呈现为苍青色,其上铭刻雷霆飓风、日月星辰,隐隐透出一股浩然而刚猛的杀伐气息。
一根呈现为厚重玄蓝色,铭刻山川地脉、九江大海回流,给人以巍峨山岳之厚重。
最后一根呈现为赤色,铭刻各类洪荒精怪、飞禽走兽,其中也有人族先贤有钻木取火的图案,靠近之际光彩流转,岁月沧桑与文明史诗之感扑面来。
“三才……天、地与人。”
苏牧深邃的眸子闪烁,当初他在悟性蜕变成潜龙在渊之际便已初窥天地流转规则、以及气运这等玄之又玄的缥缈存在。
如今苏牧的悟性更是高达二百六十六点,他对于这些常人难以察觉之物有着敏锐的洞悉、以及理解参悟力。
“苍青应为天柱,居前锋,主杀伐。”
“玄蓝则为地柱,居后卫,主防御。”
“赤色为人柱,似是沟通天地……当为阵眼。”
三根青铜柱自成一方天地,天地人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生生不息,苏牧目光落在了赤色之柱上,其上铭刻的并全为人族,人族先贤仅是其上一部分。
“小子你的眼光真差,你面前这根为天地人三柱中的天柱,若不想死本座劝你尽早换一根。”见苏牧伫立天柱当前,三尾赤狐回过神来好似抓住了苏牧的小尾巴。
眼前的人族小辈终究是见识不足,暗道一声三尾赤狐继续开口。
“看到那根赤色的破柱子了吗?那才是天地人当中的人柱,更是这方大阵之中枢阵眼。”
“天地人当中的人代表‘人道’,并非单独指尔等人族而是世间一切有灵之物,只不过你等人族得天独厚契合大道,生来得天地眷顾,弱小时就早于其他生灵诞生出灵智。”
“人柱居天地之中,上承天,下接地,你需要做的便是尽一切能力去扰乱人柱运转的平衡,本座只要短暂的失衡,接下之事就无需你这小辈操心。”
尽一切能力去扰乱人柱,使其失衡。
苏牧抓住了其中关键,但并未盲目相信,同时秘密传音于孙家老祖,从老祖那得到的回答与三尾赤狐所言基本一致,但除此之外也并未过多提点便重新陷入沉睡。
对此苏牧并不恼。
灵族中的强者承载天地气运而生,若无法依靠自身之力去折服灵族,是无法真正获得其认可。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何况老祖当初对自己的许诺为若遇上三品的老东西为难,他可出手化解;先前老祖拳碎虚空助自己强闯入炼兵之地,眼下三尾赤狐也已达成临时共识,接下来之事自然要看苏牧自身。
机缘如今就摆在眼前,若最后无法获得,也是他苏牧自己的事,怨不得任何人。
最后,苏牧也隐隐有所觉察,老祖似也对自己有考验之意。
深吸一口气,苏牧迈步来到人柱前。
当下他试着伸出手,同时谨慎观察着其他两柱尤其是那苍青天柱的反应,这并未携带敌意的举动并未触发另外两根青铜柱。
苏牧的右手顺利落在了人柱之上,手掌与柱身相触的一瞬,柱身微微一颤,旋即有赤色光彩流转上下,这道赤光没有霸道的灼热。
有的只是温暖,就好似柱身图案中人类先贤围着的照亮长夜之篝火,带给人的是希望而非毁灭。
但温暖并不代表没有任何威胁,苏牧也同时从那点亮一瞬的阵纹中感受到了一股近乎恐怖的阳煞之力。
给人的感觉比之先前左侧峰一池的阳煞池水更为骇人,也好似方才面对三尾赤狐的怒火一般。
若苏牧轻举妄动,胆敢跨越雷池半步,这温暖的人柱之火也将顷刻化作滔天怒火,必将降下恐怖天罚。
修行百艺,几乎都为丹器阵符四道的衍化,甚至丹器阵符造诣达到某一境地后更可相通,可谓是大道三千而殊途同归。
只是苏牧尚未走到这一步,他兼修丹器,虽最初接触的是炼器,但丹道上的造诣后来居上,如今已是达到了可以单独炼制四品丹药的炼丹大师层次。
炼器一道上,苏牧也曾炼制出半步七品存在的赤焰枪,之后一夜诛灭长平妖道,借妖人之血助赤焰枪晋升为七品,之后苏牧的炼器一道就暂时放下了。
可谓是停滞在七品炼器师层次。
不过以苏牧如今降世天星的恐怖悟性,凭借丹道的触类旁通,苏牧自信若重拾锻造,短时间也能追赶上丹道,达到锻造大师之境。
丹器之外,苏牧其实也曾在李家参悟过符箓一道,但仅是浅尝辄止,当时面临陶家、青鱼帮公羊老贼的威胁,苏牧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过多顾及符道。
关于阵道的认知则更少了,苏牧仅想到金刚寺开山祖师留下的那尊刁难自己山君古鼎,以及先前白蛟山东莱大会上曾与丹鼎阁某位阁主亲传弟子古雪儿交手,此女就曾催动上古五大奇阵之一的块垒大阵对敌。
“山君古鼎……块垒大阵。”
苏牧低声喃喃,将记忆里两者与眼前大阵一比后眉头微蹙,此三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如同小巫见大巫。
金刚寺的破解之法无法复刻,苏牧可没有自大到直接向那尊赤鼎出手。
直接对青铜柱出手也是行不通,三尾赤狐虽未直言吗,但言语间流露出了对天柱的浓浓忌惮,眼下的自己显然是无法通过暴力破开大阵。
“究竟原因……还是我如今太弱了。”
苏牧心头多有感慨,殊不知先前他先后展现出的宗师级气血、宗师级罡劲已经让三尾赤狐心中动容。
昔日董家在先秦时期也能算显赫大族,族中更曾诞生出天人境老祖。
董家何其强盛,但饶是董家族内能在未成宗师而气血、罡劲双双入宗师境的苗子也是少之又少。
“是本座看走眼了……这小子能依靠自身之力走到三柱前,此子若不夭折,大宗师巅峰是必然的,若有机缘,未来兴许能有一线契机冲击天人境。”
“不过这又如何,若本座能脱困,给本座机遇,本座自己就能踏足那等境界,何必依附区区一个人族小辈!”
三尾赤狐心念急转,刚生出的几分震惊很快被压下。
一切就如孙家老祖所言,灵族,尤其是灵族强者极为自傲,轻易不会认可他人,更遑论主动追随他人。
在三尾赤狐看来,哪怕苏牧眼下展现出了过人的武道天赋,但眼下毕竟还未成长起来。
潜力也仅是潜力,岁月悠悠,先秦至今何曾缺少过天骄,成长起来的才可称尊。
尚未成长起来之前,中途死去的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岁月千古之后,这等夭折之辈就连存世的一缕痕迹都难留下。
此番破阵助他脱身的关键不在于苏牧这小辈,而在于苏牧体内那道就连三尾赤狐都忌惮无比的恐怖力量。
苏牧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尝试在三尾赤狐看来不过是虚度光阴,徒劳而已。
只是此番孙家老祖并打算继续出手。
苏牧所想很对,此番也是老祖对他的一次考验。
这些三尾赤狐并不知晓,他侧躺着、居高临下斜眼瞥向下方,他可不急着开口提醒,打算任凭苏牧折腾。
他被困此地漫长岁月,眼下正好能解解闷,心中只冷哼了一声。